“所以你想要怎么做?”最终,沈默良久的夏晟御问道。
姜凌勾唇一笑,轻启唇畔——
与夏晟御的交谈从深夜持续到天明,趁着夜色未完全褪去,姜凌和卫七回到夏燮安排的屋中。
此时,屋裏绝三与灵池静立在屋内,见到姜凌回来,他们也只是沈默着低下了头。
姜凌姿态随意地落座茶桌前,翻开茶杯刚想要倒水,却先有一只手提起茶壶,帮姜凌倒出了茶。
姜凌抬眸瞥一眼神色平淡的卫七,看向屋内的二人:“吩咐你们的事,都办成了吗?”
绝三与灵池各自点头,分别拿出了烧鸭和酒坛。
也许这二人怎么也没想过,习武杀人多年的某一天,他们的主子会下令让他们去排队等买这些零嘴吃食。但既是“新主子”的要求,他们便不得不完成。
姜凌拿走了烧鸭和酒坛,给了银钱后摆摆手,理所应当的让二人退下休息,让卫七担任前半夜的守卫工作。
绝三与灵池点头应是,很快退下。
姜凌瞥一眼静立在一旁的卫七。
“他们已经走了。”姜凌还未开口,卫七便已回答。
姜凌本板着的表情顿时一松,忙笑开地招呼道:“他们都走了?来来来,同我吃点喝点。”
姜凌拆开烧鸭咬了几口,又倒出两坛酒,拿起一碗递给卫七:“来,喝。”
卫七看着清澈的酒水,却没有动。
“怎么?”姜凌探身观察卫七,“怕我在酒裏下药?”
卫七摇了摇头:“我得护你周全。”
姜凌闻声,顿时又是一笑,“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姜凌说着,放下酒碗打了个手势,而后夜空中传来一声夜鹰啼鸣,不多时,几道黑影在卫七戒备的姿态中闪现,他们半跪在姜凌面前,缓道:“主子。”
“去守着吧。”姜凌摆手道。
“是。”几人迅速跃开,散至四周。
“这些都是我的部下,有他们在,这下你可以好好同我喝一杯了吧?”
卫七垂眸,径自拿起桌上的酒碗,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姜凌眉头一挑,看着卫七,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侧的伤疤上,轻声道:“这些年……让你久等了。”
卫七放下酒碗,瞥了姜凌一眼,速道:“没有很久。”
姜凌被卫七的话一噎,好半晌,才想到什么似地问了一句:“你当初什么会进到皇家死士营裏?”
卫七垂眸,片刻后才答道:“我十二岁那年,逃到都城,在醉月楼外的巷子裏被教使捡了回去。”
姜凌“啊”了一声,讷讷道:“原来我遇到你那时,你才刚来没多久,难怪他们都说你是……”话说一半,见卫七抬眸看来,姜凌忙道,“不说这个了!我们聊点别的……嗯,你有想过,如果将来天下太平的时候,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
卫七思索片刻,才道:“想学经商。”
“经商?”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姜凌来了兴致,她追问道,“为什么想学这个?”
卫七没有回答,而是瞥了眼桌上的烧鸭后道:“烧鸭和酒水二两,我的月钱,只有四两。”
“什么啊,这些我请客的,也不用你请……”姜凌话说一半,骤然反应过来,“呃……请客的话,我什么都可以,不用那么贵……”
卫七闻言,看向姜凌,顺着她的话问道:“你想要什么?”
姜凌又是一怔,没想到对方问得如此干脆,但见卫七认真的神色,她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簪子吧!簪子可以一直拥有,天天戴在身上,看着也赏心悦目呢。”
卫七这人,想必连送人簪子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吧?
果不其然,卫七点了点头,直接答应下来:“好。”
姜凌眨了眨眼睛,试探地道:“你知道……赠人簪子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卫七没有多想,眼裏明晃晃地写着“我不知道”。
姜凌笑了,给自己又倒了杯酒,晃了晃道:“赠人簪子……意味着喜欢对方,想与她结为夫妻。卫七,你是想娶我为妻吗?”
姜凌调笑着抬眸看去,却在看见卫七的瞬间,止住话音,停了动作。
只见在姜凌眼前,卫七向来平静沈稳的面庞上,罕见地泛起红晕,并且很快红透了整张脸。
“酒喝了,我能走吗?”卫七语速极快地问。
姜凌道:“啊,当然能……”
唰——!
得了首肯,卫七霍然起身,脚下轻功运起,掠至树梢,奇迹般地踩断了树枝趔趄一瞬,给姜凌留下一个算得上是仓皇逃离的背影。
姜凌后知后觉,脸上也渐起一片红,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也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