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宿命
姜凌停在了厅堂外,她靠着门边听着蓝裙女子轻快的步伐声,抬头望了眼天。
成亲七年,姜凌最美好的年华都是和卫佑安度过,她被护在手心,捧得高高的,肆意绽放着独属于自己的光彩。
可日子过得好了,总会遭外人眼红,他们并不带祝福前来,只想从你这分一杯羹。
曾有贵妇上门找姜凌,美名曰谈买卖。实际上却是和姜凌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你主动给他找个妾,免得到时候他看上来历不明的女人”,以试图哄劝她这个正妻同意,给卫佑安纳个妾进门。
卫佑安同不同意她是不知道,姜凌当时气得直接将贵妇轰出了门。
记得那时正值两国交战,卫佑安率兵出征不在家,等卫佑安归来时,姜凌满心都是与夫君重逢的喜悦,哪还记得这个小插曲。
不过现在想想,一个女人是可以赶,但第二个、第三个呢?每一个女人都要她出面,很累的。更何况……如果卫佑安有那心思呢?
心思?
姜凌笑了一笑。
凌飞坊,厅堂内。
卫佑安正专註于手裏的信件,听到门外有人走进来,他稍一抬眼,发现是一个没见过的陌生女子。
这名蓝裙女子眉目如画,眼似秋水,她在卫佑安看过来时羞怯地垂下眼眸,可谓含羞隐媚之貌。
卫佑安一楞,随即合上信件,心生疑惑。
难道是夫人又偷懒,让旁人替自己送饭了?
卫佑安失笑起身。
真是拿她没辙。
女子在看到卫佑安的笑颜后,心神不禁微微一晃,她迫切地道:“卫大人,初次见面,我是……平宁郡主。”
不等卫佑安有所答覆,女子又道:“早在宫外时,我就常常听到你的英勇事迹,一直令我十分钦佩。现下来到都城后,我第一时间就想着来拜访你,希望未有冒犯之处。”
自称平宁郡主的女子一边走向卫佑安,一边打开手中食盒,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直勾得人是饥肠辘辘。
“想来你还未用膳,我特地带了些吃食,希望你能喜欢。”平宁郡主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到卫佑安的身边放下食盒。
卫佑安瞥见食盒裏的桂花糕、烤羊肉、杏仁粥,但闻到的气味却不是姜凌所做的厨艺惯有的香气。
郡主?不是他夫人授意的?
卫佑安带笑的眼瞳瞬间沈冷下来,他打量平宁郡主片刻,惯用的逐客话语已到嘴边,又想起夫人曾交代他不要总板着脸面对客人。
……不能让夫人的潜在客人因他错失,夫人会伤心的。
想到此,卫佑安摈弃杂念,起身行礼:“承蒙郡主厚爱,但臣对这些吃食过敏,食用后会上吐下泻影响做事,恐不能食。郡主舟车劳顿,理应休息才是……”
卫佑安一边说出恪守礼仪的婉拒话语,一边揣摩着——
他应该是把“滚出去”说得好听了些吧?
怎料,平宁郡主听到这番话后不但没有识趣地退下,反而一脸惊讶地又靠近他几步:“不会吧?我明明问过系……你的手下,他们说你最爱吃这些。”
看着双方不断拉近的距离,不喜生人近身的卫佑安退了一步,蹙眉道:“想来是他们记错了。之后臣定训斥一番,误了郡主的心意。”
“……倒也不用。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再带来给你?”平宁郡主穷追不舍。
“臣的夫人每次都会准备好,不劳郡主费心。”卫佑安再次婉拒。
“偶尔也要换换口味不是?”平宁郡主娇声而道,“那个女人不是经常折腾你么?想必做的食物也不会好吃吧?我这可是从醉月楼带来的,做得肯定比她的要好吃。”
听到有人冒犯自己的妻子,卫佑安浅薄的耐心尽失,他冷眼沈声道:“臣的夫人心灵手巧,每次所做皆是绝味,臣吃不腻,也不想换。如果郡主没有旁的事,臣还有要事未做,恕不远送。”
顶着平宁郡主名号的柳平宁在瞧见卫佑安的表现后,心下只觉疑惑——
不对啊,小说裏的男主应该很讨厌他老婆才对,怎么现在张口就夸?
不过……这还难不倒她。
“你是有难言之隐吗?”柳平宁自认为抓到了重点,着重扑闪自己的大眼睛,尽可能地显得自己楚楚可怜,“我身为郡主,定可以助你摆脱她。我仰慕你已久,只是想帮你走出困境……”
困不困境的,卫佑安确实快被靠上来的平宁郡主给“困境”了。看着这女人离自己愈来愈近,卫佑安不由得猛退一步,脚跟撞到凳脚发出一声脆响。
这时,厅堂外有一人影晃出。
卫佑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动静,他迅速瞥去一眼——只见他的夫人正提着食盒,鬼鬼祟祟地从门外探出半个身体来。
卫佑安蓦地瞪大了眼。
原来站在那的不是郡主的侍从,而是自己的夫人?!
见卫佑安看向自己,姜凌对他微微一笑,不过……越笑越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