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鸟
听完陌生女子的提议，卫佑安静立在原地，并不答覆。
“是不信我？”女子一步向前，走入穿透枝桠的明媚阳光下，姿态落落大方地抱拳道，“在下朱荭，现正赶赴都城领赏。看你来的方向，也是汴州吧？如果你有所耳闻，应当听过我。”
卫佑安不为所动，眉宇间微微一蹙，眼见着似要说出拒绝的话——
朱英英不给卫佑安开口的机会，先一步道：“我还算擅于烹饪，把鹿交由我队伍中的人，处理起来极快，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美餐一顿……”
“美餐一顿？”
突然，一声略显盎然的询问声响起。
卫佑安与朱英英同时转头，看到卫佑安身后的姜凌正缓缓走来。
见卫佑安面露讶异，姜凌对他解释道：“我捡了足够多的木材，就来寻你。”
看到姜凌，朱英英眼中闪过一抹锐利，面上却是一副疑惑的模样：“这位是……？”
卫佑安走到姜凌身前，上下打量她一圈后，才转身介绍道：“她是我夫人。”
“哦~”朱英英淡声应道，接着弯了弯眉角，继续向卫佑安追问，“所以来尝尝吧？算感谢你帮我驱赶野鹿——可以带上你夫人一起。”
夫人……
卫佑安想起自己追逐野鹿的目的，侧目问姜凌：“夫人要去吗？”
两人的视线落于姜凌身上。
姜凌眨了眨眼睛，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啊。”
出门在外还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姜凌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没想到，能这么巧遇见在汴州出了名的传奇女子……
这么想着，姜凌放眼看去，前方的朱英英正领着他们向营地走去，她高梳的马尾随着步伐跃动，发尾尖锐似一片刀刃。
“吱吱——”
嗯？
奇怪的声音吸引了姜凌的註意，她转头一看，瞧见不远处大树的枝桠上竟蹲着一只赤狐。
一人一狐互相对视数秒，忽地赤狐一个转身就没了踪影。
啊……还想逗逗看的。
姜凌略有遗憾地收回视线，随后发现她已落后卫佑安数步。
若是以往，卫佑安会停下来等她，可今天却不太一样了。
卫佑安的身边跟着朱英英，她偏侧的容颜红唇上下开合，眉眼笑意昂扬，似乎正说在兴头上。而卫佑安神色平静地应和，不知聊到什么，他的眉眼竟变得柔和起来。
姜凌歪了歪头，抬脚跟了上去，随着她一步一步走近，二人的交谈声逐渐清晰——
“夫人她就这样，放跑了兔子……”
听到这话，姜凌眉头一挑，知道他在提从前的事，出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摸摸它，毕竟活着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朱英英视线微转，轻点在姜凌身上：“未必吧，外边的世界可不安全，也许明天它就会被捕杀，乖乖被饲养，至少能安全活下去。”
“未来皆无定数，”姜凌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一切看它自己造化。”
“没错啊……”似被姜凌的话语所取悦，朱英英勾了勾嘴角，逐字逐句道，“未来皆无定数，一切事在人为。”
朱英英似乎意有所指，但姜凌不了解她，也就无从理解。姜凌耸了耸肩懒得深究，又察觉卫佑安沈默了许久，她瞥去一眼，见卫佑安正眉头微蹙，似是对此难解。
姜凌忽地轻笑了瞬，拍了拍卫佑安示意他不要在意这个问题。
姜凌明白卫佑安的不解：因为在卫佑安的眼裏，没有“无定数”，只有“必须完成”。
如果姜凌想要，他就会把兔子抓来，如果姜凌不要，他就会把兔子放走。
这是，必然的结果。
“快到了，在前方就是。”
在树林中走了一段时间后，四周的草木变得稀疏，眼前不远处有一大块空地显露出来。
空地上方搭建了数个营帐，几名壮汉正围着营火席地而坐，他们的四周摆着一些器具和食物，炊烟袅袅升起，看起来正在烹饪。
“我回来了！”朱英英扬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笑着走了过去，一边打招呼，一边向他们介绍，“今天我猎到了一头鹿，是有人帮了忙，我答应分给他们一半，麻烦大家帮帮忙……”
“朱大将军回来了！”“一头鹿？厉害啊！”“当然没问题……”壮士们你一眼我一语地应和，朱英英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