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最初(四)
姜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件,递给士兵:“你看看。”
士兵狐疑地接过,在随意地扫了几眼后,眉头更紧,他上下来回地又看了几眼姜凌后,缓缓露出个讨好的笑:“凌医师可真厉害啊,我现在就去通报,还请凌医师在此耐心等候。”
不多时,有一浓眉大眼的着甲士兵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姜凌一眼,又略带戒备地打量七郎,最后道:“他不能进,我会替他另寻住处,让他在外头候着。”
“夫君是我的得力助手,没有他我不方便。”姜凌早有所料,随即意简言骇道。
浓眉士兵又是沈思片刻,才道:“行吧,你们二人随我来。”
之后姜凌与七郎便顺利进入苍国皇宫,在面见圣上简单的寒暄过后,他让姜凌速去后宫为皇后诊脉。
走出大殿,在前头的太监交待了一些註意事项后,看了眼七郎,对姜凌为难地道:“凌医师,你的夫君不便进入后宫,你看他要不在外候着?”
姜凌点点头:“他不进,你让人带我夫君去后厨熬药即可。”
姜凌说完,瞥了一眼七郎,正巧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七郎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姜凌收回目光,对太监道:“带路吧。”
在与姜凌分开后,七郎被太监领到了御膳房熬药,他依照着记忆中姜凌写的药方时间熬制好新药后,借着如厕的借口,总算得以短暂地脱身。
姜凌交待信件所在的地方离御膳房很近,七郎在避开巡逻的守卫后,轻易地找到了目标所在地。
七郎撬锁后迅速进入屋内,他环视一圈,开始搜寻目标密信。在翻找信件的时候,七郎不由自主地走了神——这次的行动比以往要简单,若是平时,他应当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夜探皇宫,而现在有了她的帮助,自己竟如此轻易地找到了这裏。
是啊,姜凌本可以取巧,命令七郎独自夜潜,她则在最安全的后方指挥,可现在她却选择以身入局……
七郎一怔过后,眼眸沈如暗海,手裏的动作停了片刻,他敛去所有思绪,加快速度搜寻信件。
终于,在一通翻找过后,七郎在一处暗格间找到了一个造型独特的方盒子。
七郎翻看盒子,未察觉有异,随后他一打开——裏面果然是他要找的密信!
“噌”地一声细微声响,盒子在打开的下一刻,从边处射出一枚银针,七郎心中一惊,侧头堪堪避过。
好险。
“噗——”在银针射出后,绿色的烟雾大片地喷涌而出,七郎避无可避地被熏了个正着。
七郎屏息丢盒而退,然而已吸入些许烟雾的他,心神很快开始微微恍惚起来。
七郎心道不妙,他快速拾取地上的信件,又将方盒放回原处,急切地从隐蔽处跑了出去。
另一边,姜凌已处理好皇后的病,她领了奖赏,正与太监在宫门处等七郎归来。
姜凌神情自若地与太监寒暄着,心中却愈发提心吊胆。
这七郎怎么还不回来?她已经选择了风险最低最万无一失的方式拿到信件,难道那么近的距离七郎都被发现了?不应该啊,以他爬悬崖时的表现,这应该难不倒他才对……
就在姜凌愈发怀疑自己时,忽地看到远处出现一抹人影。那人走得飞快,然而身形却是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要倒下。
姜凌瞳孔微缩,她急忙上前接住来人:“……夫君,你怎么了?”
七郎唇色发白,他大口地呼吸着,艰难地道:“我……不舒服。”
“呀,他这是怎么了?”后边的太监也察觉到七郎的异常,出声问道。
姜凌神色一凛,她搀扶着七郎,用自己的身形遮掩住七郎的面容,声音带着焦急:“我家夫君心疾突发,急需返回家中医治。”
“你夫君不要紧吧?”太监看不见七郎的情况,只得关切地问了句。
“乃是旧疾,暂无大碍,”姜凌一边搪塞着太监,一边扶着七郎往马车上走,“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上了马车之后,姜凌关上厢门,便立刻为七郎诊脉。
姜凌的指尖触及七郎的手腕片刻,便是眉头紧蹙,接着眼露诧异——这人的身体,极为亏空,到现在还没倒下,是全靠蛮横的内力在强撑着。
不过,这样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姜凌从药箱裏取出几枚药丸,递到七郎嘴边:“把它吃下去。”
姜凌本以为,七郎会戒备,她还要劝说一番,可没想到的是,七郎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便张嘴吃了下去。
——赫,是该说心大呢,还是不怕死呢……
被姜凌一直盯着,七郎眼睫微颤,他轻轻抬眸,缓道:“谢谢。”
在服用下药丸后不久,七郎的面色已然比之前好了许多。
“客气,”姜凌不在意地道,随后有有些愧疚地道,“如果我的情报能更详细点就好了,你也不会中毒。”
“……已经很好了。”七郎呢喃道。
“什么?”姜凌没听清,靠近了七郎些。
七郎看着姜凌靠近,不自觉地退了些许,问道:“你为什么要选择为‘他’效力?”
姜凌一听就知道七郎在说的是夏燮,这是一个较为敏感的问题,姜凌神色戒备地退了回去,但看着七郎貌似随意的态度,她又觉得这或许是一个能打探卫七的机会。想到这,姜凌缓道:“来接一个人。”
这句话让七郎沈默了许久,久到姜凌以为七郎对此不感兴趣,自己打算再说些什么时,七郎才再次开了口——
“他对你很好吗为了一个人身陷险境……”七郎迎着姜凌的目光,轻语道,“你或许,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