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谑,那你家今天怪热闹的,”陆知颖跺了跺脚,舒缓高跟鞋带来的胀痛,挽上邬佳的手往裏走,“不会不欢迎我吧?”
“这话说的,我们家只有酸菜不欢迎你。”
话音未落,正好看见原本在沙发上的酸菜窜进了房间。
对上陆知颖哀怨的表情,邬佳毫不留情地哈哈笑。
外面动静不断,本来心思就不在作业上的黄卷卷往后探,抻着脖子想看。
聂玠身子不动,只抬起手用笔敲了他的脑袋,“专心一点。”
“哎哟,”黄卷卷吃痛,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聂哥你就不好奇吗?佳佳姐的朋友来了诶。”
“不。”
在答题纸上写下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聂玠把解析拿到手上,从头开始对比答案。
黄卷卷看了眼自己还空着一大半的试卷,哀嚎一声,“聂哥你刷题太快了吧?!”
“。”聂玠从鼻腔哼出一声作为应答。
“那我干脆等下再做好了。”
黄卷卷自暴自弃地把试卷往前一推,他趴到桌子上,转了转眼珠,问:“聂哥你最近和佳佳姐怎么样啊?”
题目基本正确,聂玠只在错题上做了记号,另外看正确答案在解析上是否註了别的解法。
听到黄卷卷的问题,他头也不抬,说:“不学就回自己家去。”
“别嘛,我早上和你待一起都连着刷了三张试卷了,工厂裏的螺丝钉都不能这么干啊,休息十分钟呗。”
他说着,发现聂玠又看完一道题目,手疾眼快地压住聂玠的试卷。
这下聂玠终于肯转过脸看他,两只黑眼珠古井无波,充满了杀气。
黄卷卷:“……就、就休息五分钟也好?”
“行,”聂玠也没再坚持,顺着他把试卷往前放,“但是不许聊我不爱听的东西。”
黄卷卷一肚子的八卦都被这句话噎了回去,他丧气了两秒,又两眼一亮,“那我们出去倒杯水喝喝吧。”
没有遭到聂玠的阻拦,黄卷卷有如脱绳的狗,飞速起身。
早上为了不打扰他们学习,邬佳特地把客卧的房门合拢只留了一条缝。
黄卷卷兴冲冲拉开门,一眼就对上了沙发上的人,“……!”
聂玠拿着杯子跟在他身后,看他杵在门口,抬手推了他一把,“楞着干什么?”
明明力道不重,但是黄卷卷突然一个踉跄,差点跪在茶几前。
沙发上的邬佳和陆知颖都被吸引了註意力,邬佳吓了跳,立马起身走向黄卷卷,“没事吧卷卷?”
还没等她靠近,聂玠跨了一步挡在他俩中间,单手拎着黄卷卷的领子,“他没事。”
邬佳眨眨眼,小声问:“什么情况?”
客厅本就不大,有个黄卷卷挡在路上,他俩的距离就近了些。
聂玠低头,看着邬佳的嘴唇,颜色比平常艷丽一些,还亮晶晶的。
“……学习学的。”聂玠别开眼,把黄卷卷半拖半拽拉到了厨房。
两个男孩子去后头了,邬佳和陆知颖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但是同时默契地觉得好笑。
邬佳又坐回沙发上,陆知颖重新举起手,捏住她的下巴,给她涂唇釉。
两个人刚才就在研究妆容,因为陆知颖的新装扮太戳邬佳了,她也想试试这种风格。
陆知颖的长相艷丽大气,很适合正红色的口红,非常港式。
而邬佳的眼睛圆润,平常虽t然也会走成熟风,但并不适合她,所以不怎么买正红色。
“没办法啊,我倒是喜欢可爱的风格,上班会被老板说不稳重……”
“你的嘴巴很漂亮,其实很适合红色,”陆知颖把镜子递给她,“宝贝你的嘴巴看起来好好亲哦=3=”
“嘿嘿是吗?啵一个!”顾忌到刚上嘴的口红,邬佳和陆知颖撅着嘴隔空亲了一下。
然后她才拿起镜子看,感慨道:“你这个色号真的很红!”
她比划着,镜子柄在她手心转了半圈,终于找到光线更好的角度。
对着镜子裏的自己做表情,邬佳欣赏着自己的新唇色。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点不对劲,视线上移,才发现镜子把身后的人也照了进来。
厨房的吧臺后,两个男生站桩似的。
邬佳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右边的聂玠,他端着水杯就站在那裏。
水杯明明就在他的嘴边,他也不喝,就这么安静地从镜子裏看她。
直到这会儿,两个人突然在镜子裏对上了视线,邬佳看见聂玠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聂玠怔楞了一拍,垂下眼眸,唇瓣重新够到杯沿,似乎是磕了一下,他下意识皱眉,然后才抬起手,把杯身倾斜着喝了一口。
邬佳这才反应过来,慢慢放下镜子,“……”
这边聂玠再抬眼,已经看不到镜子和邬佳的表情了。
他放下空掉的水杯,看向旁边的黄卷卷,“醒醒。”
黄卷卷目光没舍得挪开,凑到聂玠耳边问:“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啊?”
“啪——”
一声巨响在厨房炸开。
邬佳和陆知颖再次被吸引了註意力。
黄卷卷额头磕在吧臺上,红了一片,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手摸后脑勺,一手揉前额头,睁开眼对上了两位姐姐的视线,倏地红透了脸,猛地下蹲。
陆知颖扒着邬佳的耳朵,悄悄说:“聂玠的朋友和他一样神经兮兮的。”
听到这话,邬佳看向聂玠。
聂玠:“……”
他也背过身去了,留下一个僵硬的后脑勺。
邬佳没忍住笑了,和陆知颖说:“像不像两只奶牛猫?”
两个女生继续自己的话题,而厨房裏的两个差点打起来了。
聂玠:“谁允许你叫姐姐的。”
黄卷卷包着两眼泪给自己叫屈,“冤枉啊聂哥,我问的不是佳佳姐,我哪敢啊。”
聂玠:“。”
自知搞了个乌龙,聂玠假咳一声,“该回去学习了。”
于是两个人端着倒好的水杯,脚步僵硬地从沙发前路过,回了客卧。
黄卷卷还试图留条缝隙偷看外面,聂玠毫不留情地抬手合上了。
看他黑沈着的脸,黄卷卷识相地离开了门边,举着手表忠心,“天地可鉴,我对佳佳姐没有一点心思。聂哥你放心,我绝对是你俩的cp粉。”
cp粉——这个词聂玠还是有印象的。
“咳,”他清了清嗓子,“不该说的少说两句。”
……那就是该说的多说呗,黄卷卷在心底对他的聂哥翻了个白眼。
危机解除,聂玠别扭地道了歉,问:“要不要红花油?”
“不!”黄卷卷赶忙摆手,“那显得我很脆弱……所以外面那个姐姐有男朋友吗?”
看了眼他红肿的额头,聂玠难得心虚,也就不藏着掖着,直说:“没有。”
“那姐姐叫什么?”
“陆知颖。”
“名字都这么好听~”
“……=
=”
看黄卷卷扭来扭去,好像被喷了杀虫剂的长虫一样的姿态,聂玠不由开始反思自己平常的状态。
聂玠:“你正常一点。”
黄卷卷脸上的神情从荡漾变得正经,“我很正常,不瞒聂哥你说,我就是很喜欢这种成熟的姐姐。”
看着聂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黄卷卷又补了一句:“当然,佳佳姐也很好。”
“她当然好,”聂玠迅速接上,“不过我要提醒你,陆知颖那家伙很烦人。”
想起她三天两头往他们家跑,聂玠皱起眉头,又强调了一遍:“超级烦人。”
黄卷卷双手合十做祈祷状,“不管什么样,先给我一个了解姐姐的机会吧!”
无话可说,聂玠最后评价道:“……长虫钻竹筒。”
死不转弯。
因为给了黄卷卷后脑勺一巴掌导致他受伤,聂玠看着他肿起的额头,良心难得出来工作。
放纵黄卷卷在他们家呆到了晚上。
邬佳点了外卖,除了奶茶之外,晚饭是附近一家粤菜馆的,他们家的叉烧一绝。
他们家的餐桌不算长,四个人坐刚刚好,只是偶尔还会踢到对面人的脚。
“哇,这家新品还不错诶。”
陆知颖先拆开了奶茶,喝了一口后递给邬佳,“你尝尝。”
聂玠把筷子递给黄卷卷,眼神没有离开对面,看见邬佳侧过脑袋,含住陆知颖用过的吸管,脸颊微微凹陷,很实在地嘬了一口。
“真的诶!我的也还行,你喝喝看?”
随着邬佳把她那杯奶茶递过去的动作,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邬佳和陆知颖同时看过来,聂玠和黄卷卷同时低头。
无辜掉在他俩座位中间的筷子:……
聂玠:“……你怎么不接?”
黄卷卷:“你递过来了吗?”
心下郁闷,作为主人的聂玠重新去厨房拿了筷子,一边沈思。
他很少见邬佳和陆知颖相处,平常为了避嫌都是待在卧室裏学习。
自从他到这裏之后,陆知颖也会考虑到同房间影响邬佳休息,不太会留宿,往往晚饭之前她就被家裏人叫走了。
之前听她俩聊天比较多,不知道她们平常有这么多肢体接触,可以喝对方喝过的东西,甚至……会亲对方。
……可恶。
陆知颖真的好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