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高考前,
海城有三次t联合模拟考。
各个高中的优秀学子放到一起比拼，从中也能预估出高考会有的表现。
聂玠的排名在海城私立是年级第二，省内排第八。
三模如此,
二模不变……聂玠很郁闷。
他的成绩就这么卡在年级第二,
怎么都没办法把原来的年级第一拉下王座。
想起邬佳当时对年级第一的评价他总心有不甘，可拿不到第一就没什么说服力。
他永远差那么两分扣在文科，尤其是英语，这种需要语感的学科不是能速成的。
即使聂玠的先天条件是一骑绝尘级别的优秀，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超越别人十多年的坚持。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
头一次怀疑自己不如别人。
“……说好的主角都有光环呢，那家伙为什么不能给我开个挂？”
邬佳觉得,
他能从一个没接受过教育的人,
进化到年级第二已经很作弊了。
她心思毕竟更细腻，发现他的焦躁情绪后总是宽慰他,
“没事的,
你已经远超一本分数线，双一流也肯定能上了。”
“人还是脚踏实地的比较好哦,
虽然下辈子我确实也想做个生来就是罗马的天才富二代。”
即使有她安慰,
很长一段时间，聂玠还是会因为没办法成为第一而焦虑。
就像在梼杌楼的时候,
他必须要奋力踩着尸体爬向首席的位置才能活下去，那个位置才让他有安心感。
可是海城私立之外还有整个南省，南省之外还有整个国家,
再大些还有各大洲、各个国家。
没有人能永远是第一。
邬佳：“你在我心裏已经是最棒的了！是第一！”
聂玠：“……嗯。”
他学得越辛苦，邬佳投註在他身上的关心就不自主地更多一些。
直到某天,
不经意地对上她担心的目光时，聂玠才后知后觉——
即使他不是第一,
邬佳依旧会註视他。
心裏的压力忽然就无影无踪，变得松快起来。
事实上，聂玠也很清楚，自己到顶点了，身心此刻已经是最佳状态。
上次生病是个预警，还是不能太过压榨自己。
所以聂玠不再强迫自己争第一了，不过对自己的身体健康管理变得严格，不会让自己超负荷。
喜出望外的是，放平了心态之后，他一模的省内排名还上升了一位。
模拟考的成绩单一直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再往上、最中央的位置写着高考倒计时，一晃眼就只剩四天了。
临高考前会给学生放三天假，海城私立特地在礼堂安排了一场考前动员大会。
年级前十都得上臺子，前三还得发表感言，聂玠赫然在列。
他本来不打算参与，但邬佳从班主任那裏听说后，自告奋勇帮他看发言稿，聂玠就答应下来了。
从礼堂的发言臺往下望，乌泱泱的全是脑袋。
没有办法在人群中一眼锁定目标，聂玠沈默了几秒，低头展开发言稿。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官话都是邬佳帮忙改过的，还有些她留下的笔迹。
邬佳的字一笔一划都很规矩，却又算不上板正，另成了一种风格。
早期邬佳常常会在他的教辅书上写字，聂玠看得多了，总觉得她的字笨拙而可爱……不由自主开始模仿她的笔迹。
从前为了伪装身份，不得已学会了很多种字体。
来了地球之后，字体失去了原本的用途，就慢慢变成了心情的表达。
他最开始补习的时候会写草书，因为他不乐意学习，更不想让除了邬佳之外的人教他。
后来为了点所谓卷面分，他认认真真地写下楷书——梼杌楼裏原本是不对这些字体命名的，是聂玠来了地球之后对应上，自己给归类的——但最常用的还是类似于邬佳的字体，方方扁扁的。
不过三年，现在回想起梼杌楼的事情，记忆居然变得模糊了许多。
提起来的感觉也和海城私立一样，纯粹是学习的场所似的。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接受学校的？
仔细想来，大概是某次邬佳认真地看着他，告诉他——
“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
聂玠对着稿子念出这一句，“学习更多是为了让人有基础的判断力，能判断对错，才能规避风险……”
“学海无涯，我们的船只驶向彼岸，才能找到更多的宝藏。而在这过程中，我们也註定会成为独立的掌舵人……”
“……”
聂玠的发言结束了，他垂着眼没有立刻收起发言稿，底下却突然传来清脆的掌声。
他立马抬起头，这次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笑脸。
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