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二合一)
从游乐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流心蛋黄似的夕阳坠在天边,
给云也染上金灿灿的颜色。
两个气球被塞在了后座,聂玠用灵能做了道屏障,免得它们跑到前面来。
所以它们只是随着车子行驶的节拍摇摇摆摆。
车厢裏流动的除了暖气之外,
还有邬佳最近爱听的流行歌曲。
她跟着随口哼唱了两句,
突然“啊”了一声,“我说呢,怎么看你今天这身有点眼熟。”
聂玠扭过头来,“什么?”
“我说你今天这个穿衣风格像韩剧,大衣配高领毛衣。”
“嗯,
还行吗?t”
邬佳点点头,“挺好看的。”
如果说聂玠之前的穿衣风格是随心所欲,
甚至会为了舒适度大摇大摆穿着裙子出门,
现在的时尚度真的提高了很多。
“你有专门做搭配吗?”
“……偶尔会刷到搭配视频,看一眼就记住了。”
不愿意承认自己煞费苦心学穿搭,
想营造出一种轻松拿捏的人设,
聂玠些许心虚地别开眼,说:“这种东西不需要专门做吧。”
邬佳惊讶,
“那说明你对时尚的敏感度很高嘛,
我就不行,很挑衣服。”
听到关键的词汇,
聂玠突然坐直了身体,“你怎么样都好看。”
邬佳:“呃,谢谢你的安慰。”
……不是,
那些说话宝典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啊?黄卷卷推荐的言情小说也不行!
聂玠郁闷,不再说话了。
车厢裏的音乐没停,
直到她的手机“叮”了一声,邬佳瞄了一眼路上的监控探头,
说:“小聂帮我看下消息。”
锁屏密码是邬佳的出生年月,聂玠下拉状态栏,“备註是‘班长’的人给你发的,提到了同学聚会,还贴了个地址……你要去同学聚会吗?”
“好家伙,我差点就忘了,他们真搞起来了啊?”
邬佳解释了一下之前的情况,“总之我和陆知颖是打算去的,看下班长说的具体时间有吗?”
“他说就年前,正好大家都放假回来了。”
“帮我回个‘好的’。”
按照她说的回了消息,聂玠却没有放下手机,而是迟疑着说道:“他还有一句话,说薛浒也会去,让你不要介意……薛浒是谁?”
邬佳正好在看后视镜,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差点把脖子扭了。
她沈默了两秒,还在想怎么说的时候,聂玠自己接上了,“你的、前男友?”
“……是个死人,别管。”
听她这语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聂玠把这个名字记到脑子裏,又问:“有讨厌的人也要去吗?”
“我又不是为了那些人活的,到时候装看不见就好了。”
聂玠没再说话,临到家都脸臭臭的,像是个金贵的扎手榴莲。
一般性他是不会多问的,今天这个表现怎么看都是不想她去的样子。
邬佳瞥了他几眼,“怎么了?”
“……”
虽然有一肚子的问题,但是聂玠努力压了下去,他只问:“我可以陪你去吗?……我还没有参加过同学聚会。”
……好拙劣的借口。
邬佳刚想拒绝,聂玠提前察觉了,他自暴自弃地直接承认:“我想去,我担心你。”
语气有些不容拒绝,但尾调压了下去,听起来更像别扭的撒娇。
“行吧,反正到时候陆知颖也要带黄炙,”邬佳点点头,“到时候如果我喝了酒,你帮我开车好了。”
在聂玠的虎视眈眈中,邬佳的同学聚会序曲到点开演了。
和陆知颖约好了一起出门,不知道为什么往常很效率的聂玠在房间裏磨磨蹭蹭不肯出来。
急性子如陆知颖直接去敲客卧的门,“你再不出来我就拉着佳佳走了。”
“唰——”
客卧终于敞开,陆知颖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上下打量了一下。
然后她冲在厨房的邬佳喊了一声:“佳佳快来看,你家聂玠孔雀开屏了。”
聂玠:“餵!”
听见这话,邬佳和黄炙都好奇地投以视线,邬佳从厨房“噔噔噔”地跑近。
陆知颖让开视野,还做了个“请看”的手部动作。
被她躁红了脸,聂玠下意识看向地板,不自在地用手指蹭了蹭裤腿。
下一秒,他又忍不住看向邬佳的方向,黑亮的眼眸把她的表情收录进脑袋,努力翻译着她的心情。
邬佳是个不吝啬夸奖的人,她第一时间发出讚嘆:“哇!新风格也好看!”
以前半长发的聂玠穿什么都有股艺术感,现在的寸头就是干凈利落的潮与时尚。
棕色皮夹克配上黑色牛仔裤,内搭依旧是高领黑色毛衣,不过腰中间搭了根墨绿色的皮带。
棕色和绿色是很覆古的搭配色彩,今天的聂玠在时尚这层又多了层成熟滤镜。
被三个人盯着看,聂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是急着走吗?”
邬佳的重点偏移,“你还带了戒指?”
陆知颖接上,“带中指,追、求、定、结、离,你小子就想定下了?”
聂玠:“……”
还是黄炙从沙发上站起来,帮聂玠解了围,“时间不早了,走吧。”
黄炙的车停在巷口,她俩先出了门。
邬佳带了一个名牌包,唯一的优点是好看,装不下什么东西。
“给我。”聂玠把她出门必备的纸巾、湿巾、姨妈巾等等各种零碎物品接过,整进了自己的挎包裏。
他低下头整理,门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构建出一道阴影,挂在他鼻梁的驼峰上。
邬佳:“突然有点不习惯。”
聂玠抬起眼,不解地看向她,“什么不习惯?”
“你短头发的样子啊,看了三年的长头发,怎么会想到要剪头发?”
她之前一直没问,这会儿忽然又升起了好奇心。
聂玠翘起嘴角,“因为学习的时候头发垂下来很挡视野,忙起来又总忘记剪头发,干脆就剃短了,现在还是长了两个月的长度。”
看着那颗毛绒绒的脑袋,邬佳不由想象起他刚剃完的样子,大概会很像个猕猴桃吧?
说不定手感会很好。
“学得好辛苦哦小聂,”她眨眨眼收回视线,转身往车子走,“不聊了,快走吧,小颖她们要等急了。”
车子驶出巷子,跟上陆知颖她们的车,往东西交界处开。
酒店不偏不倚地定在海城中间,但因为菜品好吃,生意一直很红火。
走出专门的停车场,邬佳一眼就看到了在酒店门口张望的班长。
邬佳扭头和陆知颖说:“绝对是班长,说起来也有十年了,怎么有些人都不会变的?”
“你这个娃娃脸怎么好意思说的,”陆知颖揪了一下邬佳的脸,“你还不是一直长得像高中生似的。”
还没走到门口,身边开过一辆豪车,一个急剎停在他们身边。
走在外侧的聂玠抬起手揽过邬佳的肩,带着她往后退。
邬佳吓了一跳,陆知颖已经开始骂人了。
而车窗下来,露出一张讨人厌的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急着和你们打招呼,剎车太猛了,没吓到吧?”
……有些人的死装也从高中到现在没变啊。
挨了两句骂,死装哥和他的豪车呼啸而去,陆知颖愤愤,“真怕给他骂爽了。”
聂玠垂眸看向邬佳,“有扭到脚吗?”
“没有,我没事。”邬佳说完,又站直转了转脚腕作证明,才摆脱了肩膀上那紧锢的力道。
这同学聚会刚上来就吃了气,要不是班长看见情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关心,邬佳和陆知颖说不定当场甩袖走人。
班长顺便和两位家属打了招呼,说:“之前说欢迎大家带家属,看群裏都没人回我还有点担心,因为我妹妹说这家饭菜好吃,非得跟着我来蹭一顿,我就怕她来了大家不自在,看你们都带家属我就放心了。”
寒暄了几句,班长还要在门口等其他人,邬佳她们先按照包厢号找进去了。
毕竟十年难得一见,几乎没人迟到,群裏愿意来的有十几个,算上家属也坐满了三张桌子。
邬佳这一桌的都是当年和她关系好的,饭还没上来,人已经聊热了。
聂玠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听。
热菜开始上了,班长拿着酒杯站起来,开始打圈。
凡事有了开始……就是洩洪。
眼见得其他桌也一个个站起来人,邬佳抽了抽眼角,凑到陆知颖耳边吐槽:“果然,大人的饭桌上逃不掉的就是酒。”
好在毕竟九零一代,没有被社会坏风气荼毒。
大部分女同学都带了家属,而单身的男同学如果愿意请代驾就喝,不方便也可以不喝。
老同学的酒杯先举到陆知颖这边,黄炙替她喝了一杯。
聂玠小声问邬佳:“我可以替你喝吗?”
邬佳摇摇头,“我自己来。”
转头对上班长的视线,她笑着回应。
这一杯刚滑过喉咙,后面一杯举到了面前,连续几杯白酒之后,邬佳都有些撑不住了。
这会儿下个敬酒的到了面前,邬佳嘴裏的话卡住了——
褪去了高中时期的青涩,眼前的男生眉眼变得更加肆意,薛浒晃了晃手裏的杯子,挑眉道:“好久不见啊。”
……该死的,渣男就是有资本,油腻中带了点小帅。
这算什么,即使知道炸鸡和烤鸭油腻,依旧会觉得好吃t的类型吗?
邬佳捏住自己的手指,心情翻涌的同时,感觉酒精也开始对脑袋起作用。
十年了。
哪怕是普通关系的同学,见到面也会像是尘封的匣子开启,蹦出一些和对方相关的记忆。
更何况是有过亲密关系的人。
高中时期,薛浒其实很出众,样貌好,性格开朗,还会打扮。
情窦初开的年纪难免会被这样的人吸引目光。
薛浒是练跨栏跑的,黄昏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在操场上跑过的身影。
每每邬佳从操场另一头经过,他就会大力冲她挥挥手,然后体训的老师就会顺着看过来。
邬佳一惊,避开几秒之后再看过去,薛浒挨了老师的打,却也呲着牙冲邬佳笑得很灿烂。
下到晚自习的时候,他又会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挨到邬佳身边,是热情的犬。
邬佳最开始是看不见他的,因为邬佳有很多朋友,足以分散她的视线。
可是后来——薛浒成为了她在黄昏时,瞥向操场另一端的习惯。
黄昏……对于一只恋爱中的犀牛来说,确实是视力最差的时候。
“好久不见。”
薛浒:“怎么看见我就不笑了?”
邬佳:“我看见蟑螂就这样。”
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薛浒点了点头,先喝完了杯子裏的酒,“好像说了很多次了……对不起。”
同样冲他举起杯子,邬佳没有喝,“下一位。”
下一位没能上来,推了下薛浒的肩膀,薛浒杵在原地,盯着邬佳好半天才挪动脚步。
即将擦肩而过前,他对上了聂玠的眼睛。
“……”
“……”
身后的人又无奈地推了下他,“怎么了又?”
薛浒冲看过来的邬佳问:“你男朋友?十年了,品味没变啊。”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邬佳皱着眉头,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今日的穿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