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俩吃完饭,临走前,让饭店的店员帮聂玠和邬佳,以及那些意大利人拍了合照。
陌生的邂逅给旅途第一天增加了挪威人喜爱的红色情绪。
吃完这顿愉快的中饭,接下来前往峡湾。
峡湾是属于挪威的浪漫。
绵延的海岸线犹如漂亮的不规则蕾丝,缠绕着陆地,蓝色的河流裙摆映照着两侧的陡峭岩壁。
可惜冬日的残雪遮盖了更生气勃勃的绿色,使得这个季节的峡湾看起来更偏向于大自然的……
孤寂。
邬佳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看向聂玠。
聂玠心领神会地低下头,轻吻她。
交缠的呼吸勾勒出依赖的爱意,挪威的风吹拂过本应该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他们十指紧扣,身后是属于陆地与海洋的奇迹——
拜托了一个路人女士帮忙拍下了这第一张合照。
第一天圆满落幕,回到民宿的时候邬佳腿都僵了,聂玠给她揉了半天。
两个人丢了一地的衣服,数一数,估计加起来有个十几件。
空调吹着温柔的暖风,邬佳冲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聂玠眨眼,问:“你要不要看家裏的监控?”
聂玠:“什么?”
“看看腊肠和酸菜在干什么。”
“……好。”
两只猫在家呼呼大睡。
海城的冬天和挪威的冬天自然是不一样的,但人类的体温不会轻易改变。
邬佳把手按在聂玠胸膛,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是满满的安全感——就是跳得快了些,害得她也心跳加速。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在,所以在陌生的城市裏,难得一夜安眠。
在特罗姆瑟的第二天,从套一大堆衣服开始,邬佳差点走不动路。
今天的行程定了狗拉雪橇。
说是雪橇,其实就是淳朴的铁架子。
然而有四只毛茸茸的小狗牵着,哪怕是塑料盆邬佳也会想坐的。
四只狗各有各的性格,摇尾巴咧着嘴的一看就是火象星座,邬佳抱着小狗脖子眉眼弯弯,甚至任由小狗伸舌头舔她的脸。
聂玠收起单反,“……”
看他苦大仇深的表情,邬佳问:“怎么啦?”
“你怎么让它舔你的脸……我今晚还要亲的。”
“o.o”
和小狗较着劲,聂玠偷偷揪小狗的脸被邬佳发现了,她举起拍立得抓了一张。
镜头裏,眉眼清俊的青年露出孩子气的神色,纤长的手指拽着小狗的脸颊肉,黑白毛色的小狗支棱着肉三角耳朵,满脸委屈。
小狗车拉了一个小时,一路上邬佳的手机振动没停过,全是提醒山体滑坡的警报声,非常的“国外风情”。
结束后,小狗们累得趴在雪地裏。
邬佳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到另一边的雪地上。
聂玠:“……不要。”
劝阻无效。
最后邬佳不光把脸埋雪裏了,还在上面打了滚。
然后聂玠也被拉着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张“脸”。
两个被雪水打湿了的人急着回民宿收拾,晚饭是地球最北的麦门,还有小礼物送。
可乐也估计没想到自己身在北欧,会有煮姜水的一天。
配着姜丝可乐吃麦门,邬佳笑着说:“他们的薯条炸得好干哦,甚至不如姜丝。”
“你在国内的时候可不会这么喜欢姜,做饭的时候都要我挑掉的。”
“那我也可以帮聂老师挑大蒜嘛~”
“好,”聂玠捏起纸巾擦掉邬佳不小心沾到下巴的番茄酱,“吃完了先去洗澡,别着凉。”
邬佳收拾好东西进浴室,临进门前,突然顿住脚步。
聂玠:“?”
邬佳:“今晚,看监控吗?”
聂玠:“……看。”
相拥而眠的第二晚过去,邬佳又是一个人起的床。
聂玠做了早饭,等邬佳洗漱完去吃。
今天的行程是坐船。
船坞关了好多天终于开了,邬佳随便一指,选了搜看起来和名牌沾边的小船。
结果上了船才发现真是有自己品牌的船中贵族,在商场裏有旗舰店的那种。
船长人很热情,拉着聂玠拍照。
在聂玠无所适从的表情中,邬佳乐呵呵地按下快门。
一路都有人讲故事,虽然全外文听着有些吃力,可是氛围感特别棒。
今天一天都是放松的行程,因为晚上是重头戏——追极光。
找了极光猎人一起的,开了三个小时车找到一个小云洞。
天气太冷了,静坐等待着简直是煎熬。
车裏的灯光照不亮漆黑的等待点,没有等来极光,只有极光猎人一句:“今天不够幸运。”
计划在特罗姆瑟停留的时间到了,这裏的旅程带着遗憾结束。
下一站是冰岛。
冰川,火山。
在世界的最北端,冰火交织出奇迹般的画卷。
雪山做背景,公路绵延。
两边黄绿色的旷野放养着看不清样貌的动物,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蓝。
雀跃的间歇泉,月白色丝绸般倾泻而下的黄金瀑布,梦境版迷幻的彩虹瀑布……
映照着落日的黑沙滩,邬佳抬起手,指缝裏缠绕着橙色的霞光。
他们在余晖中拥抱,宽幅拍立得捕捉下“流光铄金t”。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一切又仿佛浮起一层梦核滤镜。
本来已经很疲惫了,该直接去往民宿,但聂玠习惯性查看了aurora
app,发现今天可能会有极光爆发。
“走!”
这次没有找极光猎人,他们跟着app上面的导航直接去最佳观测点。
车速飙到一百四十码,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他们像在追赶太阳的夸父。
在夜幕彻底笼罩地球的这一端时,聂玠踩下了剎车。
黑夜吞没情感。
车窗外的黑色过于浓重,邬佳抓着安全带,说不出的恐惧。
聂玠打开汽车远光灯,“别怕。”
他先下了车,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朝邬佳弯腰伸手,“你看,光来了。”
灵点从他周身一颗颗冒出来。
莹莹光辉点亮邬佳的视野。
邬佳松开安全带,回抓住聂玠的手,跟他走了出去。
灵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周围漂浮着。
邬佳和聂玠把折迭椅打开,带来的东西不多,稍微能填点肚子,好在还有瓶酒。
等待的时间像上次一样漫长,邬佳不知不觉喝了半瓶酒,有些晕陶陶。
四周除了她们俩没有人在,邬佳毫无顾虑地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音乐软件。
并不是优雅的舞曲,她的歌单乱七八糟的,从音乐脱口秀到影视剧ost到日韩流行音乐。
邬佳:“来,我们来跳舞!”
聂玠哑然失笑。
但是她举着胳膊抱过来的时候,聂玠还是揽住她的腰,跟着她毫无章法的脚步走。
被她踩了好几脚,也不舍得把她放开。
一首又一首,歌单已经到了底,自动跳转下一个。
空灵而陌生的女声出现的那一秒,天边飘出一抹绿色来。
仿佛石料裏切割出来的一道光,翡翠般清透的绿色,让人抑制不住惊呼。
又是一缕红色飘带垂落。
宇宙女神的裙摆层层迭迭,落下绚烂夺目的光辉。
最底下是绿色的,上浮着艷红,过渡过粉色然后就是鲜艷的紫。
“……”
邬佳看着天边的极光,夜幕被拉了亮度,透出澄澈的蓝色来。
聂玠拿着相机拍下她与极光的第一次相遇。
极光满溢瞳孔,邬佳伸出手,感觉宇宙的魔法短暂落在了手心。
这样的奇迹光看图片无法体会,但她还是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等到手机确切记录下天边的弧光之后,她陡然回过神,蹦跳着扎回聂玠的怀抱。
“天啊!运气太好了吧!真的让我们遇到极光了!”
她在怀裏撞来撞去,兴奋溢于言表。
聂玠收紧了抱着她的手,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他温柔道:“是极光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