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年他们领证,30年结婚入住新家。
这一晃又三年,聂玠申请了直博,他硕士在读时期发表了三篇sci,不出意外就要读博了。
而且因为研究生期间表现很好,可以顺利留在中央医院。
虽然要到副高才有主刀医生资格,但他毕竟还年轻……邬佳都快35了。
虽然她有房有车有两只猫,老公又帅又行,并且她心态好,这么多年依旧看起来像二十岁出头——
靠北!
邬二凭什么说她快奔四了!!!
憋了一肚子火,邬佳开车去医院,正巧这两天胃不舒服,看个医生顺便接聂玠下班。
内科诊室裏坐着两个人,年纪大一点的是邬佳挂的副高医生,年轻一点的女生像是他的学生。
她在旁边帮忙敲键盘填写病历,副高医生和邬佳聊天。
副高医生:“哪裏不舒服啊?”
“这两天有点胃疼,胀痛,”邬佳描述了一下,“要不要做个胃镜看下?”
“你们小年轻少熬夜就好了,也别老生气,做胃镜对身体不好的。”
邬佳囧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听到那个女生笑着搭腔:“您别老叫人小年轻,人家都三十五了。”
邬佳:“……”
虽然是实话但是听着好刺耳啊。
邬佳顶着腮,拿了药回到车裏还在纠结,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振动两下,打断她的思路。
[n:我快出来了,你胃好点了吗?]
[w:配了药,待会儿和你说。]
秋天的夜来得很快,天色暗沈下来,但视野还看得清。t
怕影响来往的电瓶车,邬佳没开车灯,趴在方向盘上发呆。
有件棕色的风衣从医院大楼后面绕了出来,聂玠低着头拨通电话,问:“车子停哪裏了?”
仅隔着栏桿,看他站在楼下的挺拔身影,邬佳心情瞬间好多了。
邬佳逗他玩,“不告诉你,来捉迷藏呗,你找我~”
“嗯……”聂玠抬起头,几乎是一秒锁定了邬佳的方向,“那被我抓住了怎么办?”
“答应你一件事情?”
“你说的,不许反悔。”
听筒那头的人声音都染上了雀跃,聂玠没挂电话,果断迈开腿。
他刚走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呼唤——“聂医生!”
……有点耳熟。
邬佳坐直了身子,看向很快追上聂玠的那个女生。
脱下白大褂换成了时尚常服,但声音不会骗人,是刚才在内科诊室戳穿了她年龄的那个女生。
聂玠:“什么事?”
女生:“我想问问聂医生今晚有没有空?”
“没。”
“啊?那明天呢?”
“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我想约你吃饭。”
聂玠皱起眉头,“我老婆、”
他还没说完,准确捕捉到耳机裏的“嘟——”声。
低头一看,手机裏的通话被挂断了。
医院外的停车位上有辆电车发动,车灯倏地亮起,大有一种立马要开走的架势。
聂玠一个激灵,直接迈开步子往外跑。
邬佳当然不会开走,她只是有些说不出的郁闷。
大概是姨妈快来了,她每次经期前后就会很暴躁,十年如一日会被激素支配情绪。
……该死的。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聂玠跨进车子裏,“老婆——”
“等下,”邬佳打断他,指了指跟着跑出来的女生,“你怎么跟人家说的?”
女生有些茫然地靠近,矮下身子看向车窗裏,“聂医生,你怎么突然就跑了?话还没说完呢……啊,你是刚才的姐姐。”
邬佳维持着礼貌,冲她微笑。
女生回以一笑,“你是聂医生的姐姐吗?好巧哦。”
邬佳:“^^”
聂玠:“……”
后背蹿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聂玠拉起邬佳的手,说:“这是我老婆。”
女生:“……!”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聂医生结婚了!”
邬佳笑着摆摆手,“没事的,只是我很好奇,你是觉得三十五岁已经不年轻了是吗?”
花了一点时间反应过来,女生忽而整张脸都红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会有患者介意被喊成不懂事的小年轻投诉过导师,所以我就多嘴说了,没有说你……的意思。”
误会解除。
但女生显然已经不行了,她尴尬地连连鞠躬,然后跑走了。
等她离开后,车厢裏瞬间安静。
聂玠张嘴。
邬佳打开了音乐。
聂玠:“……”
她是吃醋了吗?
他是该开心还是该开心得不要那么明显?
聂玠:“老婆、”
邬佳调大了音乐。
车厢裏震耳欲聋的音乐盖过了所有声音,聂玠伸手,把音乐关了。
这会儿邬佳终于开口了,“谁允许你关我音乐的?”
聂玠:“……”
司机闹脾气不肯和他说话,聂玠一路伏低做小,直到车子开进庭院。
视野裏黑漆漆的,只有他的眼睛亮得好似野猫。
发动机安静下来。
座椅被放倒,邬佳闷哼一声,“……冷。”
脚底踩到了聂玠的衣服,他甩下最后一件,光着上半身抱紧她,“这样还冷吗?”
座椅吱嘎吱嘎的,邬佳夹紧了腿,指甲划过聂玠的后背,在起伏的肌肉上留下丝线般的红。
“快点……”
“负伤”的人明显更爽了,低笑着往深处杵,“嗯?”
邬佳喘了一口,忽然被他抱起来架到了上位。
“在你看来,我是轻易会投降的人吗?”
空间过于狭小,往上的时候总让邬佳害怕撞到车顶。
每到这种时候,温柔的表象就会被撕开,邬佳的手撑在他的腰腹上,指尖是生硬的肌肉,抵得指甲都疼。
带着粗糙老茧的手掐着她的大腿,邬佳起不来,也不敢下去。
外套摩擦着皮肉,只有紧贴着的地方传递着热度。
邬佳贴近他,“聂、聂玠……”
“嘘,要小点声,我们在院子裏呢。”
……他故意的。
邬佳咬着嘴唇,还是没撑住趴下了。
掌心是充了血的胸肌,邬佳愤愤咬了一口,“你就欺负我吧。”
聂玠轻笑,又翻身把人压下。
动作间,车身猛地一震,邬佳抖了下,“我的车……”
“我明天会洗干凈的。”
聂玠抚过邬佳汗湿的鬓角,亲了亲她的嘴唇,“再欺负你一会儿,我尽快。”
……
房门一开,两只猫迎上来。
捞起腊肠,邬佳狠狠亲了两口,“还是我女儿好,不会惹我生气。”
聂玠跟上来,“佳佳,好老婆——刚才还说捉迷藏赢了的话答应我一件事情呢。”
“作废,连周年都不记得的人不配有奖励。”
气哼哼地往前走,拦腰伸出来一只手,邬佳猝不及防地被腾空抱起。
怀裏的腊肠被灵能摘了出去。
邬佳勾住聂玠的脖子,“你干嘛?!”
“带你去看周年礼物。”
四个字瞬间安抚了邬佳的情绪,“还以为你忘记了呢,今天一天都没提。”
她没再反抗,任由聂玠公主抱着走出屋子,两条小腿在空中晃荡。
聂玠:“你明明还很有力气。”
邬佳僵住,“……”
一路走到玻璃花房。
邬佳瞇起眼睛,“你不会是想说种了一屋子月季要给我看吧。”
玻璃门打开,各种粉色的月季随着夜风涌进而荡开花浪。
“猜对了呢。”
邬佳勾起嘴角,但是视野中还有块大幕布,“我去揭开?”
“不是腿软吗?”
没把人放下,聂玠直接用灵能揭开。
白色的石膏像展露在邬佳眼前,熟悉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底下是两只看热闹的小猫。
聂玠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做的,好看吗?”
“……”
邬佳说不出来话,拍了拍聂玠的胳膊示意他放下她。
她踉跄两步走了过去。
石膏像做得很细腻,几乎可以看出人物满腔的爱意。
藏在花丛裏的还有许多小石膏,邬佳一个一个找出来——
一身刺客装的聂玠单膝跪在地上,邬佳捏着水管呆楞在不远处……
穿着女巫装扮的邬佳拉着聂玠走向烧烤摊……
躺在购物车裏满脸抗拒的聂玠,推着他满脸雀跃的邬佳……
从完全陌生警惕到相互信任依赖,到一起去看极光一起下洋浮潜。
“一定要说的话,其实是十年了,但四周年快乐。”
“这些年,尽可能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但是依旧觉得亏欠你很多……”
邬佳曾经不止一次好奇,聂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她普通得和所有人一样。
但是聂玠摇摇头说:“不一样的。”
“你知道我来自哪裏,也见证过我曾经如何狼狈。”
“你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印证,没有你,就不存在我。”
十六岁的聂玠从梼杌楼叛变,他浑身上下写满了反抗。
就算只有一个结局,他也宁可炸成绚烂的烟花。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人类的目光,他人的示好,莫名的期待,以及对自己的失望。
世界就是他的过敏源。
而邬佳是他唯一的阻隔剂。
“我永远无法离开你而活。”
聂玠低下头,向她张开怀抱,“所以邬佳,作为今天捉迷藏赢了的奖励,你愿意答应我——怜悯你眼前这个可怜的患者,继续给予他能隔绝一切苦难的爱意吗?”
邬佳情不自禁笑起来,她放下手裏的东西,起身拥住他。
她的手划过他的后背,紧紧抱住,“我也一样。”
“没有人期待我,没有人需要我,所以我紧紧抓着愿意发现我的人。”
“而你是宇宙降临在我身边的,是极光一样让人无法抗拒的幸运奇迹。”
邬佳顿了顿。
重新拉开距离,盯着聂玠的眼睛。
初见的时候,他从天而降,压倒了一大片她辛苦种的月季,眼裏是防备和欺骗。
但如今他的黑色眼眸裏倒映着她的脸,还有那片粉红月季海。
而月季的花语是——
“我如此热烈地爱着你。”
“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