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就像电视剧裏,
每所学校都会有自己的风云人物。
以前消息滞涩,生活中也并没有那么多观众,但随着网络文化的推进,
总有些人会开始不由自主地搜寻身边的“主角”,
把他们代入到某种故事裏。
比如前座的金色小卷毛,以他那头亮眼的造型在朴素的学生群裏杀出了一个“黄卷毛”的名头。
金色小卷毛:“凭什么啊?凭什么那家伙的外号是‘冰山王子殿下’?”
他旁边的同学甲安慰道:“很土啊,这种称呼像是上个世纪的。”
金色小卷毛梗着脖子,“就算再土还是承认了他帅啊!而且有六个字,凭什么啊?!”
同学甲一阵沈默,
退下了。
同学乙赶紧顶上,“男生帅不帅不是靠女生来定义的,
也不是看称号长短!她们不懂什么叫t真男人!”
金色小卷毛:“什么叫真男人?”
“那当然是体力和耐力,
才叫真男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金色小卷毛眼前一亮,
“对啊,
真男人就要体育课见真章。”
这会儿正是午休,聂玠站在讲臺擦黑板,
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
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班长从门口走进来,
喊了声:“聂玠,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哦。”
教师办公室在走廊最边上,
聂玠每次走过去,都会收到很多瞩目,还能听到很多讨论。
“=
=”
他垂下脸,
用两边的头发遮住自己脸上僵硬的表情。
办公室裏有不少人,班主任在最裏面的位置,
看他进来就招招手,“你这个表情,
应该是知道你这次月考成绩很不理想了吧。”
“入学一个月了,各科老师都和我反应你上课不在状态,是平常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对面是个普通人,但莫名感到一股压迫,像回到了在梼杌楼上课的日子。
聂玠开口回答道:“没有。”
虽然有回答问题,但他左脸写着“别烦”,右脸写着“少管”。
班主任无奈,只能说:“这样吧,我下午给你姐姐发个消息,让她有空来一趟学校吧。”
“……”
聂玠点点头,转过身出去了。
他一点没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叫家长”,而在公司收到班主任绿信消息的邬佳当场喷出去一口水。
同事赶紧递过一包纸巾,“怎么了这是?”
邬佳两眼无神,“终于还是到了叫家长的地步吗?”
本来这一个月相安无事,还以为聂玠融入得不错呢。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邬佳回覆说下了班就去,但实际下班之后还是先回了家。
所谓输人不能输气场,邬佳难得画了全妆,蹬上高跟鞋就感觉自己像上战场一样气势高昂。
然后到了班主任面前又自觉矮了一头。
“……老师,好久不见哈。”
可恶,这刻在花国人骨子裏的尊师重道。
“好久不见聂玠姐姐,坐着聊吧,”班主任伸手把试卷递给邬佳,“这是聂玠这次的月考试卷,你可以先看下。”
“好的,稍等。”
邬佳抿着嘴看了一遍,好家伙,没一个超过30分的。
不过对于聂玠来说,能写完这几张卷子都算认真的了……等等,她是不是有点溺爱了?
“老师,我们家小聂的情况你也知道,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班主任了然微笑,示意邬佳不用紧张,“这点我清楚的,今天叫你来也不是单单是想说聂玠的成绩问题。”
“聂玠呢,脑子很好使,课文看一遍就会背,数学公式做一遍就能举一反三,但是他不愿意把精力用在学习上。”
……好熟悉的话术,在各个家教老师那边听了无数遍。
班主任端着茶,深谙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笑瞇瞇地跟邬佳逐个讲聂玠的问题。
邬佳听得有点犯困,颇有种听老板开会的感觉。
“还有,聂玠是《梼杌楼》的作者我知道,那小说毕竟是网络流行文学,但高考作文不一样啊,两者之间有壁的,聂玠现在的写法太网文了,不适合应试。”
爆!金榜作家高考作文拿低分的原因竟是——
“最后除了学习之外还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下,”班主任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聂玠他,有点独,同学们说他格格不入的,很难融入集体……”
话音未落,邬佳瞪大了眼睛,“您这话感觉不太对。”
她看向班主任,语气裏有些不满,“什么样的孩子都有,难不成要把三角形、正方形全部修成圆形才好看吗?”
“抱歉是我表达有误,”班主任大惊失色,赶忙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格格不入’不是个贬义词,你别紧张。”
邬佳:“……你说。”
班主任舒了口气,重新组织语言,“我说的‘独’是孤独的意思,聂玠他并不想和同学们交朋友,与其说是难以融入集体,倒不如说他在孤立所有人。”
沈默了两秒,邬佳慢吞吞挤出一句:“意料之中……我回去会和他好好沟通的。”
聊了也差不多一个小时,邬佳起身告别,班主任准备把她送到门外。
还没走到门边,就发现另一个老师的工位蹲着一个学生。
班主任:“黄卷卷?你蹲着这裏干嘛呢?”
金色小卷毛站起身来,“……语文老师叫我来拿晚自习作业。”
“作业呢?”
“那、那裏,我现在就走。”
本来是师生间的互动,邬佳也没有太关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学生一直盯着她。
邬佳走出办公室后,去教室看了眼聂玠。
放轻了脚步走到后门,刚好能瞧见聂玠的背影。
下一秒,垂着脑袋的人若有所感地转过来,对上邬佳的视线。
邬佳冲他眨了眨眼,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口型说道:“晚上回家算账。”
聂玠:“……”
他楞楞地看着她,又猛地扭回脸,把头埋进胳膊裏了。
邬佳:“?”
真叛逆期了吗?
讲臺上的晚自习老师也看了过来,邬佳没敢再停留,转过身下了楼。
一路下行到平层,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餵!”
听到有人呼喊,邬佳下意识回头看,是刚才在办公室裏的那个男学生。
他满脸通红,表情也很僵硬。
喊住邬佳之后半天没说话,嘴巴疯狂抽搐着,却好像碍于什么说不出口。
邬佳:“你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