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露出好奇心,同学乙刚想解释一下,反而是黄卷卷先捂住了他的嘴。
黄卷卷着急忙慌的,“没有!哪裏可能有黑子啊,评论区都是夸夸,咱们《梼杌楼》怎么可能有黑子嘛!”
同学甲吐槽:“你是毒唯吗?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挨骂的东西?安妮·海瑟薇还因为太完美天天被美利坚人批判呢。”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黄卷卷露出了便秘的表情。
看他这个样子,聂玠更想知道真实情况了。
他看向黄卷卷的眼睛,问道:“所以,你当年评论区大战黑子的事迹,到底是什么样的?”
黄卷卷汗流浃背,“也、也没有很多黑子啦……”
最开始的评论区其实确实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人夸写得还行,但是随着被关註量增加,就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那么几匹闻着味儿而来的疯狗,在评论区乱咬。
以至于前期有段时间评论区乌烟瘴气,用黄卷卷的话形容就是“满朝文武支支吾吾,竟无一人敢言,还是我临危受命、挺身而出”……
聂玠听着黄卷卷细数的那t些,再去翻作家助手。
到现在为止,他收获了太多太多的好评,对剧情的有效讨论早就把最开始的内容压了下去。
要找到当年的恶评得往下翻往下刨,但是聂玠没去找那些。
他垂着眼,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夜幕降临,邬佳的车载香熏味道终于淡了许多。
她放着流行音乐刷手机等聂玠放学。
晚自习的铃一响,就有不少学生冲出了校门。
大概五分钟后,聂玠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串男生。
黄卷卷跟得最近,甚至还过来和邬佳打了个招呼:“姐姐好!”
邬佳扬起笑脸,“晚上好。”
下一秒,上了车的聂玠直接从副驾驶探过身来,借着手长的优势按下车窗,“别跟他闲聊了,回家。”
学校裏依旧是吵吵闹闹的,还有大波学生往宿舍的方向走。
直到车子驶离这片区域,聂玠才感觉自己的耳根子清凈了点。
“没想到,小聂还真的交上朋友了啊。”邬佳敲着方向盘打趣道。
聂玠:“如果这也能算的话……”
邬佳点点头,“算啊,怎么不算,说起来,我们的另一个朋友常欣最近也要入学了。”
“?”
“对啊,之前知道你要上学之后,常欣不是也闹着要读书吗?说是不想比你矮一头。”
聂玠嗤笑,“在梼杌楼都学不好的家伙,在地球难道就会变成天才吗?还闹着要读书,自讨苦吃。”
没有空闲的手打他,邬佳等到红灯停车了,才习惯性地伸手揪他的脸,“你这嘴巴真是不饶人,我看她朋友圈发的学习内容都挺好啊,人又很乖,比你刚开始好多了。”
这一掐脸,手感不太对。
邬佳瞥他一眼,正好对上聂玠看过来的视线。
她后知后觉地飞速收回手,有些结巴地找补道:“哈哈,小聂你好像又瘦了诶,脸上都没有肉了。”
聂玠刚来的时候哪怕连日逃亡,瘦得竹竿一样,脸上都带着一点婴儿肥。
现在身上壮了,脸上的肉却减掉了。
聂玠:“你很喜欢刷别人的朋友圈嘛。”
邬佳:“嗯,与其说喜欢刷朋友圈,不如说是喜欢看别人的生活。”
“为什么?”
“大概因为我是一个很註重分享欲的人吧。”
“哦……”
看他若有所思,邬佳稀奇道:“怎么?最近交了新朋友,所以也想到要关註我的兴趣爱好了吗?”
聂玠回覆道:“你的兴趣爱好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今天轮到哪个执行“三分钟热度”。”
“毕竟好玩的事情很多嘛,”邬佳撇撇嘴,为自己叫屈,“那你这两天有给自己找到兴趣爱好吗?”
“……从来没有。”
聂玠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今天倒是知道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邬佳好奇地问:“什么事情?”
“原来《梼杌楼》前期连载的评论裏,几乎全是恶评啊。”
……?
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一茬了?
邬佳一脸茫然,“啊?怎么忽然说这个?”
“我记得有人给我念过好几次别人的好评,可我今天一条也没找到呢。”
“……可能你看漏了。”
“那你还记得有哪些你给我念过的吗?随便说两条你觉得好的。”
“……”
此刻邬佳的大脑高速运转了起来。
当时那些好评都是她编的,但也确实是她看完之后绞尽脑汁写出来的。
凭着记忆念出了一些关键点,邬佳说:“你看我和当时说的一样吧,估计就是你漏看了,评论那么多怎么可能一条一条看得过来嘛。”
“可我就是一条一条看的。”
邬佳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坦白从宽,“……那个,小聂,其实我也不是故意、”
聂玠:“我知道。”
城西的路灯,隔了一年多依旧没有更换款式,还是那种朴素的白。
每每路过车窗,却会留下一道流星般闪耀的长线,仿佛平凡、普通的生活中,诞生出来的亮点。
十字路口跳转为红灯,邬佳踩下剎车,转过脸来和聂玠对视。
夜幕把一切鲜明的颜色模糊成像素色块,光影交迭在各自的面容上——
犹如暧昧不清的思绪一般。
聂玠听到自己又说了一遍:“我知道。”
他知道他最开始得到的肯定来自邬佳,从头到尾一直是邬佳。
他也知道能像今天这样,安静地坐在车裏感受另一个世界的夜景,从陌生到熟悉的陪伴也来自于邬佳。
他更知道——
所有的不安、烦躁、自我厌恶、期待、心动、想要靠近……
都是邬佳。
“我喜欢你,邬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