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汽车行驶得很平稳。
好像刚才并没有人开口说话。
聂玠放在腿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成了拳头,
他开口，“邬佳、我……
”
邬佳打断了他，说道：“嗯嗯,
我也喜欢你哦。”
听她这个轻松的语气,
聂玠就知道她是在敷衍。
他皱起了眉头，没有顺着邬佳给的臺阶而下，“我说的不是喜欢腊肠和酸菜那样。”
邬佳勉强撑在嘴角的笑容消失，没接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喜欢你,
不是喜欢小猫、小狗那样，是喜欢你一整个人。”
“好了,
我知道了。”
急匆匆地再次打断,
邬佳捏紧了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说：“你能等我开车安全到家了,
再继续这个话题吗？”
“……好。”
一路的夜景一如既往，但是车上的氛围难得僵硬。
聂玠闭上眼,
靠在头枕上。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
以刺客的素养来说，按捺着等到猎物失去警惕,
一击毙命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可是要等到邬佳放松心态能面对他的时候，会不会太晚了？
会不会真的被她永远放在弟弟的位置？
其实那天邬佳扭脚，聂玠替她穿鞋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
他是故意的。
以前和邬佳待在一起,
没有意识到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那样的平静而温馨的氛围像是家人一样。
直到入学,
在班级裏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其中不乏女孩子们对于恋爱的观点。
原来偶尔的肢体出格、心跳失衡,
才是正确的节奏——“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是爱情。”
所以，邬佳面对他的时候流露出的那一点点羞赧和不自在。
才是聂玠的突破口。
那晚他假装要去医务室拿药膏，顺从地松开邬佳的脚踝，手心滑腻的皮肤触感犹如受惊的兔子溜走。
但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却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肢体出格……以前他因为心跳不受控而避之如蛇蝎，现在明知会上瘾却放纵自己。
想到这裏，他侧过脸，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嘴角的笑容。
和他势在必得的好心情截然相反，开着车的邬佳脸色少见的凝重。
表面上风轻云淡，握着方向盘的手实际上都有点软了。
说要回家再谈，是为了在路上能好好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过载的cpu重启一下。
距离她决定好好适应和聂玠的相处没几天功夫，这逻辑链突然就一个大转向。
像家裏伦理剧一个崩盘变成法治节目。
堂姐那张脸在脑子裏跑来跑去，右边横幅挂着“铁面无私”，左边挂着“大义灭亲”。
上书“法不容情”——什么情？
冤枉啊烧烤大老爷！她和聂玠可没有一丁点超出法律之外的情！
一路脑子都乱糟糟的，邬佳把车稳稳停好后都没有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来。
学生时代考试的时候面对试卷满脑子都是歌词，结果成年了之后面对问题脑子裏还是各种歌词。
邬佳在脑子裏给自己点播上了法制节目的背景音乐，就这么跟聂玠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意识到聂玠在她背后，邬佳又偷偷往前蹭了点。
聂玠：“^^”逃避问题的样子怪可爱的。
腊肠一如既往过来打转，没有意识到两位家长中间的暗流涌动。
邬佳心思没在脚下，差点被它绊倒。
还是聂玠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点。”
“谢谢小聂。”
等邬佳的反射弧想起来要跳一下的时候，聂玠已经走向卧室去放包了。
邬佳看着他背上那个双肩包，总觉得是一本沈重的民法典。
……造孽啊。
既然要谈话，就不能逃避，更何况这个话题拖延下去对两个人来说都没好处。
邬佳惴惴地落座长沙发，等到聂玠过来，才反应道：“你坐那个单人沙发！”
于是清理单人沙发上堆积的外套和包包又是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