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那天谈完话之后,
两个人的关系……无法定义。
偶尔有几次肢体接触，明明是再正常不过、无可避免的接触，但她们还是需要竭力装作无事发生。
显而易见,
现在这段关系明面上的相安无事就好似给发了霉的墻面涂漆,
自欺欺人而已。
为此邬佳这阵子莫名感觉心情压抑，只好在和陆知颖出门逛街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提起了这件事。
她们刚落座餐厅，点的菜还没上来，两张嘴就边聊边嘬奶茶。
陆知颖咀嚼着波霸，听完前后因果,
差点被呛死。
好不容易把气顺了，她义愤填膺地锤了下桌子,
“我就知道那小子没安好心！！觊觎我的宝贝！！！”
过了不到半秒,
她又惊愕地看向邬佳，“不对啊,
他不是你远房亲戚吗？”
……被她说的怪有背德感的。
“啊哈哈,
”邬佳挠了挠脸，“远到不能再远了,
就相当于没有血缘了。”
陆知颖没搭茬,
用眼神谴责。
邬佳假咳嗽两声，“总之现在的问题是,
我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比较好？”
“最优解不是把他送走吗？”
“……”
看邬佳沈默，陆知颖自觉换了说法，“ok,
理解，毕竟房子是他出的首付,
那你搬走呢？”
邬佳结结巴巴地找了个理由，“呃,
我那个……尾款现在还是我贷着在还呢。”
“行，光这个金钱关系就能绑你俩一辈子。”——呃，这句又有点口口文学城的味道。
陆知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那选择次一点的办法，至少先把距离拉开，送他去当住宿生呢？如果他周末才回来，没时间相处应该就好了吧？”
心虚扭过脸，邬佳替聂玠考虑道：“可是小聂有洁癖诶，男生寝室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部分都是生化研究所，我也不至于把他往火坑裏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邬佳你是不是根本没考虑过和他分开这件事情？”
陆知颖双手抱胸，严肃t地看向邬佳，问：“你和聂玠说你不喜欢他，但是种种表现证明，你也不排斥他，你习惯了他存在，只是还没有适应他靠近。”
用手捏着吸管搅动波霸，邬佳捱了好久才妥协地点头承认。
“排斥”这个词，是聂玠自己说出来的，出于拒绝到底的心理，邬佳当时没有否认。
但事实上，她不喜欢也不排斥，只是单纯的“拒绝就是拒绝”。
当然！知道那些让她慌乱的小动作是聂玠故意做的之后，她还是有点生气，所以不否认也是一点小小的报覆。
陆知颖嘆了口气，“因为聂玠未成年这件事情就是最大的阻碍吧。那如果明年他高考结束了，成年了还要和你表白，你会愿意和他试试看吗？”
邬佳摇摇头，不带犹豫地说：“我应该还是会拒绝。”
“为什么？你以前不还总开玩笑说喜欢弟弟，年轻有活力。别的不说，聂玠你知根知底，长得也好看吧，身材、应该也不错吧？我以为他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不知道，总觉得少了心动的感觉，就是笨蛋小男孩。”
“有吗？我倒是没看出来，不过你最了解他，你都这么说了，那他肯定窝裏横着呢吧……”
聊了一个下午都没有聊出结果，不过有了朋友做聆听者，邬佳把心裏积攒的压力吐完也就舒服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没必要把这件事情过度放在心上，越是在意越是容易出事。
况且，聂玠很自觉，不需要她刻意避嫌。
于是邬佳照常维持着她的乐观，每天按部就班的，早晚接送聂玠，上班吐槽老板，下班宅家玩猫。
而聂玠则是在外人眼裏变得愈发“冰山王子殿下”。
那天过后，他无可避免地开始思考起人生哲理来——怎么样才算一个思想成熟的大人？
百思不得其解，晚上做梦都是邬佳一脸冷漠地说他和五岁小朋友没什么区别。
可是聂玠放眼望去，整个学校没有比他更成熟的高中生了。
哪怕看看网上的大学生，也都是清澈而愚蠢。
有时候聂玠真想问问邬佳，她喜欢的那些纸片人难道不幼稚吗？譬如她最开始念叨来的为什么是刺客聂玠，而不是奇犽·揍敌客，或者伍六七。
一个小学生，一个……理发师？为什么他们可以被她喜欢？！
但如果真的问了，他在邬佳心裏的形象又得扣分了。
“……”
可恶，手机搜索出来的还全是鸡汤废话。
要得到不同的意见，果然还是得询问身边的人。
聂玠有生之年，第一次觉得靠自己没出路。
他把手机塞回桌洞，目光转向前座的黄卷卷，“餵。”
“聂哥有什么吩咐？”
视线裏的金色小卷毛兴奋地颤动，黄卷卷立马回身，顺带从桌洞裏掏出一罐牛奶，恭恭敬敬地放到聂玠桌面上。
聂玠犹豫着开口：“你知道……算了。”
刚说了三个字，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丢人。
聂玠“啧”了一声，把牛奶推回去，闭上嘴不打算说了。
黄卷卷伸手抵住牛奶，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把另一只手抬起遮到嘴边，问：“聂哥，是不是遇到感情问题了？”
“……”
在灭口之前，不妨先听听看这个家伙的意见。
聂玠屈起食指，指尖轻点桌面，说：“咳，我有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