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沫呼吸声越来越重
“有一次他发现我中途下过山,那天……他让我待在那个房间裏,看着那个男孩被打……”
“后来我再也不敢跑了,有一次我待在山中,因为没有註意被蛇咬了”
“我当时以为我自己肯定死定了”
“我当时想死在这,青山环绕,还…不错”
“却没想到那个男孩……来找我了”
“他伤痕累累的,一点一点的把我背回去”
“我有幸……捡回来一条命,他救的”
“我问他为什么会来找我?他傻笑着说‘我觉得你可能会出事,可你不是手上带着定位吗?你没法来找我,那只好我去找你啊,我比你大,我是你哥哥,我应该照顾好你’”
程以沫下意识的抓自己的手指,嘴裏念叨着
“……我是你哥哥,我应该照顾好你”
他很久没在说下去,傅寒延抱着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
“直到我上高三……上册,寒假的第二个星期…星期三”
“我晚上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
“我偷偷摸摸的跑出房间,来到项茵毅的房间,却发现裏面并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我当时就下楼想去地下仓库找他,结果来到厨房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地砖被撬开……可以下去”
程以沫抖的厉害,不停的抓着自己的手指,眼睛裏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握着,紧到呼吸都困难
“我当时顺着阶梯下去……裏面很黑,但中心很有红光,我走向那裏……发现有几臺冰箱,我打开了一个……裏面、裏面装满了血袋……什么血型都有、都有,还有…几个裏面冰箱上着锁”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冰箱裏装的都是器官”
“到中心的时候,我发现了他,那个小男孩……他被绑在那个手术臺上,手脚都被捆着,打了麻药可是、可是却是清醒的”
程以沫讲不下去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眶通红
“清醒的看着、看着自己的肚子被剖开”
“他看到了我,用口型对我说着……”
“救我”
“我当时特别慌张,我看到有个管子不停的在抽着他的血”
“我帮他拔了把管子……用针管帮他撬开了绑着他手上的锁……”
“但是我当时很慌……我不知道该怎么缝合他的肚子……我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绑住他的肚子”
程以沫手指被他抠出了血,他还在不停的抓着
“他因为麻醉药的劲还没过,走不了路,我把他背在背上”
“背在背上……我为什么要背着?!”
“我只要换个姿势……我换个姿势说不定他就不会死了……”
“够了,我不听,别讲了!”
傅寒延紧紧的抱着他,看到程以沫的样子,他真的疼的不得了,不知道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难受
“我们不讲了好吗?不讲了……”
程以沫像是听不见他说的话,他麻木的继续讲着
“……我好不容易把他背出地下室,我抱着他往外跑”
“我跑了好久好久……我第一次恨为什么他住的这么偏?一辆车子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甚至一盏灯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我跑了多久……直到我看到了一盏灯”
“他一开始还会说救他和谢谢我把他救出去”
“我感觉我好像出了很多的汗,我把他放了下来……”
“我才发现我背上的根本不是汗!是他的血……他的血!他流了这么多……”
“我不敢再背着他跑了……,我抱着他坐
在马路边”
“我明明已经把羽绒服给他穿了,可是他还是不停的在降温……不停的在说冷”
“你知道他当时的样子吗……”
“……他的肠子都是若隐若现的…血一点都止不住,他就在我怀裏……一点一点没了温度”
程以沫彻底崩溃了,他松开了抱着傅寒延的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缩成一团
“我却没有一点办法……我救不了他,我只能不停的喊他”
“可他到最后一刻……他到最后一刻想的都还是没法保护我了”
那天晚上,程以沫抱这他,不停的等着车,他多么希望能有一辆车经过,男孩就在程以沫怀裏不停的降下温度,渐渐的,那个男孩儿发现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他用尽力气抓住了程以沫的手
“哥哥累了,哥哥先睡一会儿”
“别睡,马上就能等到车子了,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
“哥哥……哥哥可能等不了了,哥哥以后可能保护不了你了”
“不……不,不会的”
“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听过你……你叫我哥哥”
“你活下去才能听到,所以你要活下去知道吗?”
那个男孩笑了,他抓着程以沫的手慢慢松开了
“哥?哥!哥哥……哥哥!”
“到最后他的麻劲过了,我都不知道他是被疼死的还是失血过多死的……”
“你说他会不会很疼啊?”
“他救了我,我却没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