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上是肉铺的桌面,上面一滩的血迹,还有几根从大腿和手上脱下来的骨头。可能因刮肉时没控制住力道,在上面留下了几道刀痕……
第四张,程以沫滑动了一下喉结,血腥味瞬间传遍整个喉咙,血顺着指腹划过手指,直至流到手腕,沾染在洁白的袖口上
照片上几把沾满了血的刀被胡乱的丢在地上,还有一堆零散的头发和从绞肉机裏飞溅出来的几颗肉粒还有……半截舌头
出了物证室,程以沫抿着唇,眼尾一抹红并没有消退,他一言不发,像失了魂。想必是怕碰到人程以沫从后面的楼梯下了楼。从后面的小门出了警局。虽然他尽量的避开了人群,但还是被经过的傅寒延和徐笛磊给看见了
“我觉得今天的程顾问有点怪”
徐笛磊咬了咬笔头用肩膀碰了一下傅寒延的手臂
“是吗”傅寒延看着程以沫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我刚才和他碰见了,他的眼神有点怪”小徐自顾自的说着
“你是没看到他那眼神,冰冷冷的像是……要杀人似的”
说到后面小徐的声音不由的低了几分,甚至有些害怕。他不敢相信那会出现在程以沫的眼中,平日裏的程以沫眼睛裏只有无限的笑意和少许的生疏,徐笛磊觉得那肯定自己的幻觉
傅寒延眉头一直没松开,他看到了程以沫受伤的手
他在看檔案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傅始终觉得程以沫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而且,极为重大
程以沫关上车门,整个人靠在车门内壁上。白发贴在他的脸庞上,他双眼空洞的看着前面,一个哥哥载着妹妹从他车边传过,他甚至可以听见他们吵嘴的声音
刚刚从车坐边上拿起的玻璃水杯被他紧紧捏在手中。下一秒,一声很脆的声音传满了整个车箱,之后整间车内便布满了难以呼吸的压抑
他的眼皮都在微微发抖,抿着的唇上留下一滴血,手裏紧握着杯子残壳中的一片碎片。手心的血和杯中仅剩不多的水混合在一起,沿着玻璃的边缘聚集在玻璃的最下端,最后因为承受不起重量而重重的摔在地上。程以沫迷悯失神,全身的血像在这一刻凝结,纷纷往心臟处压,使心臟被挤压的动弹不得,血液不断的压在胸口上,使他的呼吸越发困难。笔录上的话一句接一句的涌他的脑中
“那个现场血喷的到处都是”
“那个女孩啊,就瞪着眼睛,眼眶裏空洞洞的”
“脚都没了”
“那绞肉机当时还在动……但像是为什么卡住了,一直在叫”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可怜”
程以沫有手指的牙齿越发用力,那是他的妹妹,从小到大唯一一个看得起自己的人,是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温暖,是他一直都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宝贝。就这么被人砸在了地上,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