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抓的凶手平日裏是很和气的一个人,他的朋友说,他喝完酒一般倒头就睡,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杀一个女孩,而且小蕾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大半夜出现在离家……”
程以沫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当年江依蕾的案子不是被江顾星压下去了吗?他今天才知道江依蕾被分尸,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江依蕾死后的一个月
江顾星以为程以沫掩盖他杀妹妹的理由,强行把他关在了一个身在七楼的公寓裏
50平方米大的空间裏除了一箱水和面包便没有任何东面,那裏面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知道外界发生于什么。江顾星生怕程以沫自己用什么法子跑出来,特意选择于七楼
因为当年15岁的程以沫就是亲眼站在七楼的窗口看着他妈妈从上面掉下来,从他眼前滑过摔在地面上。从那以后程以沫就在也上不了高于六楼的地方了
50平方米大的地方除了门所在的那面墻,其它三面全是玻璃墻,就连卫生间四面也全是玻璃。无论那一面都能让程玉恬在程以沫面前一遍遍滑下去,无论哪一面都能让程玉恬那张充满绝望的脸一次次出现在程以沫的脑中
那一个月程以沫无论躲在哪一个角落都会有一股无形的窒易感压着他,他在地面上一遍又一遍的写这“妈妈,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江顾星
对不起最后也没能拉到你的手
他像没有知觉一样,一遍一遍写着,哪怕手指已经磨破了皮;哪怕地面已经被他染成鲜艷的红包
一个月后江顾星打开门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
血迹斑斑的地板和蜷缩在地板中间的程以沫,19岁的少年在昏迷前用双手死死的环住双腿,尽可能的把自己缩到最小。一箱的水和面包基本没有动过
抢救程以沫的医生抢救他出来后对江顾星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再晚一点就抢救不回来了,不是因为他的伤很重,而是患者的求死欲很强……
而听了这话的江顾星吐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早知死不了,就晚点再过去了……
想到那一个月程以沫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程以沫继续想着,他在医院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江依蕾的葬礼,家裏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江顾星的公司股份却在这一个月暴涨
暴涨……
程以沫突然明白过来,江顾星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他让江依蕾不明不白的死了,还用她的死换来了别人同情的钱!
程以沫气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傅寒延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握住了程以沫受伤的手
“但按先生您的说法,他们三个为什么要帮江先生分尸?”
“他们以前是吸毒的”
“你讲的这一点我们清楚,但现在他们已经——”
“他们因为毒,吸的家徒四壁,没有钱再吸毒。后来他们毒瘾又犯了,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说可以给他们提供毒品,只要他们替他办件事,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那请问你有实质性的证据吗?”
严亦终于安静下来,伸手
“可以给支烟吗?我想后面的几十年我大概都抽不到了……”
严亦吸了口烟,眼神慢慢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镜面,他不知道恩人的弟弟是否在这面镜子的后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自己的女儿找好寄住家庭,他缓缓开口
“没有,但快有了,纸包不住火的,八年了,该还她一个真相了”
张桢办公室
“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我们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张桢降低了声音,望着傅寒延“上面似乎很抵制我们碰这个案子”
江顾星车裏,他看着窗外对着手机说
“剩下的两个直接处理掉吗?”
他的手机裏缓缓传出了一个男声音
“万一这是他们的陷阱呢?”
“不可能,我根据我安在程以沫家裏的监控看到他衣柜裏确实有一张图,他近几年确实一直在查江依蕾的案子,可板上只写了刘秀莹一个人的名字,可见他应该是起疑心了,如果他已经从他们那套取到了信息,那他应该将计就计,在知道我把监控安在他家后,把所有名字都写在上面,让我们去处理,可是他写了一个就没有再写了,证明剩下的两个手上的证据他还没有拿到。而且他最近把家裏的那个监控处理掉了”
“可……”
“亲爱的,你永远都是这么犹豫!如果这三个人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用处,他们为什么要在那天晚上我去找刘秀莹杀人灭口的时候,从我的车上强行把人抢走?”
“好吧”
程以沫家裏
程以沫不紧不慢的打开衣柜,把裏面那张纸撕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把你贴在衣柜裏这么久,早就嫌你败坏了我的品味……”
说着把江顾星在他手机上装的监听器删除,给眼镜打去电话
“他到这了吗?”
“到了,已经在你的新酒店入住了”
隔天晚上
程以沫下了车,按亮了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八点整,他摸了摸口袋,从中拿出了打机点燃了嘴上的烟,吐了口烟,把烟夹在指词,白雾瞬间在他眼前散开
偏僻的山脚下,静的有些可怕,山路上的路灯大发慈悲的分了点灯光给卑微的犄角旮旯,使山脚下可以看见物体的大体模样。确定了附近没有那烦人的摄向头后,程以沫转身走向山脚对面的荒野,荒野中间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个废弃的工厂
工厂周图长满了杂草,偶尔有一阵风驶过,像无意唤醒了沈睡的它们,睡来的杂草们发出沙沙的低语声,工厂的铁门上有一盏发着白光的灯,给阴暗的地方增添了一丝生机
程以沫伸手想去拉门,却发现门把上的白丝,伸向它的手一转,随而便传出了敲铁门的声音,“哐”铁门随之被推开
“程哥”
开门的人是水鬼,程以沫微侧头
“这么热闹?”
工厂裏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场景,裏面根本看不出它是被人废弃了的工厂,灯光将裏面全部包围。工厂四面都站满了保镖,中间一群人被绑着双手,用胶布封住了他们的嘴,黑布盖住了他们的眼睛
程以沫进了工厂,水鬼随后关上门
“就这些,程哥”
程以沫找了箱子坐了下来,他大致扫了一眼
“这么多人……”
他转向水鬼
“得花多少钱?”
“啊?”
水鬼有些发懵
“就这么多人,你招这么多保镖”
程以沫不紧不慢的逐字逐句的说道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勤.俭.持.家?”
程以沫自己最近只能啃白馒头,他倒好,一挥手就雇着这么多人
“这不是为了让我们看起来有气势吗?”
“说一下情况”
水鬼嘆了一口气,自家主子真难伺候
”这些贩毒的并不是我手下的,他们分布在沿海地区,一直从我的名义和信誉,呃,还有美貌”
水鬼不忘弱弱的夸一下自己
“贩毒”
这些年他们的势力确实大了不少,不少人都想倒戈他们,不过他们太过难找。势力分布的很散,每一块地方一般都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所以想找到他们是很费劲的事,于其花时间去找一个找到了还不一定能加入的队伍,还不如以他们的名号干活。外人都听过程哥,但谁也没见过,因为一般出面视人的都是水鬼,所以在外人眼裏都觉得程哥只是个摆设,甚至觉得可能只是水鬼编造的。因此一般人都会以水鬼的名义去干事
“这几个人在几家酒吧底下开设赌场,没开多久被我手底下的人发现了,抓过来了,赌场已经除理干凈了,这些人是我手下的人”
程以沫打了个哈欠
“把这些人送把他们该去的地方,我们可是守法公民。还有这些是你手下的人的人,就不是你的人了?”
他默默的看向水鬼
“你搁这儿跟我玩西欧的封建社会时期呢?你的附庸的附庸不是你的附庸?要不要我再给你举行一个缔结封君封臣关系的仪式?”
“不会再有下次”
最后工厂裏只剩下四五个保镖围着一个被绑在椅手上的人。程以沫靠在墻壁上慢悠悠的吐出嘴裏的烟,扔了烟头,看了会被绑人的眼睛,突然挥挥手,让人帮他松绑
“毛华”
椅子上的人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动弹了一下
“你哪只眼睛看见那个猪肉老板杀了那女孩?”
椅子上的人听了这名字怔惊的抬头,呆呆的吐出两个字
“两只都看见了”
水鬼有些绷不住了,只听一声惨叫,那个叫毛华的人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怎么看到的?”
“我…我当时就……住他店铺对面”
“几楼?”
“啊?三楼,三楼”
背臺词背一半被人打断让毛华一时没回过神
“三楼?三楼的窗户往下看可看不见肉铺内的事情”
“啊—”
程以沫的声音被毛华的惨叫盖过,痛感慢慢侵袭了毛华的手
“就一根手指和一只眼睛而已,从现在开始,说错一句话,剁一根手指”
水鬼习以为常的站在旁边,但五个保镖却有些懵了
“我……我记起来了住…住一,啊啊啊——”
毛华握住自己的手指,整个人痛的缩在椅子上
“肉铺店有前后两间,分尸地点在后面一间…你就算站在店门口都不可能看见,你们臺词都没商量一下?”
“对对对,我住在他后面!”
话说完他就因为失去重心连着椅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水鬼看着自己鞋尖因踢椅子而沾上了灰,不满的“啧”了一声。毛华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捂着双手,缩在地上不停的抖着
“所以当时的事你根本不知道是吗?甚至你都不住哪?”
程以沫被气笑了,这个案件当时哪怕查一下证人的住址都会发现漏洞,可,程以沫笑着舔了一下上嘴唇,把头偏到了旁边。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头偏了回来,脸上的笑容没了,慢慢的蹲下身子
“毛华你去年在d市赌钱欠了大优不钱吧?怕被追债躲到这裏,你说大优他着不着急?”
似乎感觉到了寒气的逼近,毛华不自觉的打了个机灵
“我…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餵?这么晚打给我,你们找到人了?追到债了?”
令毛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水鬼的手机裏传出,水鬼终于知道程哥为什么突然做起讨债生意了,他开口
“嗯…人倒是找——”
“我说…我说!我说……”
毛华终于开口了,水鬼很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我…我确实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那天有两个人找到我……说,说可以帮我还上所有钱,只要帮…帮他做伪证……”
“两个人?”
“对”毛华颠头播脑,似乎连连手上的痛都忘了
“一个高一点,嘴角有一道小疤,长的挺帅就有……点吓人”
是江顾星无意了
“另一个矮一点左眼下有颗泪志,生的很美,可惜是个带把的…”
有颗泪志了程以沫皱眉
“我都说了,可以放…放我走了吗?”
“今天的事——”
水鬼刚开口,毛华就抢着回到
“我会烂在肚子裏!”
“他也只能烂在肚子裏”
程以沫把玩着手裏的纽曼录音笔
“我记录了你刚才说的所有话,留了个纪念,如果你打算报警这东西就会出现在那两个人的手裏…你说他们会保你呢?还是……”程以沫将录音笔放入口袋“杀人灭口?”
“我不会说的,我真的不会说的……”
毛华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别哭呀,我们又没有伤害你”
水鬼开口,毛华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叫没有伤害?在你们眼裏没死是不是都算没有伤害?”
“我忘了”
程以沫打了个响指,叫他们拿了面镜子扔给毛华,毛华连忙捡起镜子,发现镜子裏的自己完好无损,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并没有缺少任何一根手指,刚才的痛觉也在慢慢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