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棋(八)
远远便看到了门口旁靠在前臺的傅寒延,程以沫把手插入风衣口袋走了过去
“傅副队”
闻声傅寒延抬眼看着越走越近的程以沫,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停下。突然他像註意到了什么,伸手捏住程以沫的下巴往上抬,眼睛左右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程以沫的嘴巴上,程以沫到是配合,见他停住了目光才开口到
“傅副队再盯下去,我可能会觉得傅副队想亲我”
傅寒延瞪了程以沫一眼,松开他
“你嘴怎么了?”
“来的路上英雄救美了一下”
说着看向等候区的小吃店傅寒延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用“你来这儿的任务就是吃东西?”的眼神看了眼程以沫,便往裏走去
“陈俊已经转交禁毒支队了”
程以沫紧跟其后,听到这话他的眼眸裏闪过一瞬的嘲讽,这次江顾星恐怕是要自做自受了
见身后的程以沫没动静,傅寒延往后瞥了眼,见他停在了家汤串前,无奈的停住脚
程以沫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海带,听着傅寒延讲着案件,当傅寒延讲到冲突的点时,程以沫吃下最后一个海带片,顺带舔了舔嘴角
“一个人这么做确实冲突,但…”
他用签子一下没一下的搅拌这杯裏的汤
“如果是两个人,就不冲突了”
傅寒延看着他的动作“两个人…前面用麻醉药和后来杀她的如果不是一人所为,那”
程以沫的声音被傅寒延手机发来的信息打断,傅寒延拿起手机,程以沫继续道
“看来刘秀莹在晕到后还经历不少事啊”
“巧了”
傅寒延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这两位都学医”
手机是徐笛磊发来的信息——一个文件还有两张一男一女的照片,最后还附增了一句
“这两个是刘秀莹的初中同学,他们有过过节,目前居住在景华路,刘秀莹的小店楼上”
程以沫刚想收回目光,只见徐笛磊又发了条
“刘秀莹出轨还是他们透露给陈俊的”
“啧,这么正义”傅寒延看完后还不忘评价一下
“要是傅副队也认识这么些人——”程以沫还没说完,傅寒延就知道他要讲什么了,打断了他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像我这么忠心的人不会出轨”
“出轨的前提是要先有对象”程以沫对上傅寒延的眼神带点笑意“我没记错的话…傅副队单身至今吧?”
“不是”傅寒延有些无奈“好歹我也是你领导,你怎么能让领导这么下不来臺?要不是你这个领导比较开明,早就把你开了”
“别担心”程以沫扔了杯子,抬眼望着傅寒延
“我会看面像”他装模装样的端详了傅寒延片刻
“贵公子这面像……今年必有好桃花”
“若不准呢?”
程以沫站起身苦着脸想了会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选择,最后大义凛然道
“那我把自己赔给你”
“老板多少钱”
程以沫走到小店门口问到,老板却吐出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
“明晚8点,二桥山角废弃工厂”
“我给过了”傅寒延慢慢悠悠的跟了上来
“这汤有点小咸”
程以沫冲老板眨了下眼睛
“女的本名叫黄小脆,目前在xx医院当护士,值得註意的是去年刚考了麻醉护士资格证;男的名叫严异,目前也在xx医院,肾内科专家”
上了车傅寒延开口到,又看了眼程以沫
“你口袋裏是装了什么宝贝?”
程以沫刚从那医院回来又要回去,他单手系上安全带
“嗯?”
“你手塞口袋裏快一下午了”
“是吗?”程以沫有些许心虚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慌忙转了话题“小徐他们过来吗?”
“不了,就去探探口风没必要弄太大的”
医院裏面永远都是闹隆隆的,xx医院的门诊等候区和挂针的地方中间只隔了一条走廊,走廊是两个吵闹声最大的地方的连接处,却显得有些静。偶尔有几个医生从走廊中间的电梯出来,嘴裏低语着什么穿过走廊走向门诊区;也有几个家长抱着熟睡的孩子从吵闹的挂针区出来,一人用桿子举着输液瓶,一人抱着孩子用手不断的拍着孩子的后背,嘴裏小声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傅寒延和程以沫进了电梯
“几楼是肾内科?”傅寒延看着电梯裏贴着的医院指示图
“三梯”程以沫回应到顺带按亮了三楼的识标
刚好在三楼看到“肾内”二字的傅寒延用“你很了解”的眼神扫视了程以沫三秒,程以沫在生命中第一次感觉到不自在这三个字是真实存在的,他下意识的就想解释
“不是我肾有问题,是我看字的速度比你快”
他的这句话成功让傅寒延的眼神发生改变从“你很了解?”变成了“是吗?”就在这时电梯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两人来到了护士站
“小夭,今天是你?”
程以沫略有些可惜的开口
“早知道是你,我就带束花了”
他瞥见小夭护士帽上的发夹
“新发夹?好看”
“程专家,你就别打趣了”
小夭口头是这么说的,但嘴角还是没压住那一抹笑
“严医生在吗?”
“严医生,严亦?”
小夭看了眼电脑
“下午他就一个病人…那应该不在”
说着她抬起头,补了一句
“不过他可能在罗宇那,最近他们好像常常在一起。我没看错的话,我记得程专家上午不是刚找了罗医生吗?”
一直看着走廊上来回走动的病人的傅寒延听了这句话将看走廊的目光全部撤回一点不剩的撒在程以沫的身上
“刚来过?”
程以沫想刚开口狡辩就被小夭抢先一步
“对啊,上午程大专家被人扶着,手上一大滩血!说实话就凭他这张脸想不註意到也难”
小天似乎註意到了一旁傅寒延不悦的神色,连忙加了句
“如果换成你,我也会记住”
程以沫突然发现长得太引人註目好像也不是件好事
“小天那我们先走了,好好上班”
说着便转身走向电梯口,傅寒延紧跟上来。电梯裏空无一人,程以沫有些艰难的踏进电梯,在电梯即将关上时一只手制止了它继续合上,一个大叔进了电梯按亮了四楼的按钮。傅寒延刚张开的嘴又慢慢合上,程以沫松了一口气
在大叔离开的那一瞬间,电梯裏凝重的气氛又开始上升了,这次程以沫没那么幸运了,在电梯合上之前没有任何人进来
“所以手上的伤也是‘英雄救美’时的创作?”
电梯合上那一刻傅寒延就发问了
“嗯…”程以沫有些心虚,想着如何逃避不可能逃避的现实
听出程以沫不愿多说,傅寒延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说到
“手借我看看”
程以沫刚墨迹的把手伸向傅寒延,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程以沫连忙把手放下
“先干正事?”
傅寒延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转身走出了电梯。程以沫轻车熟路的带着傅寒延来到罗宇的办公室门口,都说了他早上刚刚来过,现在装做不识路就显得假了
程以沫眼眸暗了一度,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只见罗宇办公室裏有三个人
两个疑嫌人都在程以沫看了眼罗宇,又转向两位嫌疑人,想说些什么但又闭了嘴,黄小脆最先开口
“两位是警察吧?”
“是,我们想请二位配合一下工作”
傅寒延开口接到
“去警局说”严医生握住的黄小脆手
“我们就是你们要找的杀害刘秀莹的凶手”
程以沫压住了傅寒延要拿手铐的手
“他们不会跑,让他们像平常一样出这医院,行吗?”
傅寒延收回了手,程以沫强行扬回嘴角的弧度
“走吧”
交代完杀人过程,他们开始交代杀人动机
“我和老公是在初中认识的”
黄小脆缓缓开口
“我们俩都是山裏来的,所以不太受班裏同学的欢迎”
黄小脆的话调平平,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而刘秀莹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城裏人,家裏还有一点小钱”黄小脆嘬了一小口水,继续到“我们俩进入班级的那一刻好像就惹到了她,她觉得像我们这种人不配和她一起读书,甚至是——”黄小脆抬头看向记录员“呼吸同一种气体”
“她在班裏人缘不错,于是她招揽了班裏几乎是所有人,来欺负我们”她的语气依旧一点没变,甚至带有一丝麻木
“撕课本,涂桌子,剪衣服,堵厕所…后来她可能觉得这些都不过瘾,于是把我们拉到街角,要求我们脱掉所有衣服,当街,当着所有人的面跳双人舞”
“所以你们为了抱覆她,杀于她?”
“不是,她还没有资格一命换两命”
黄小脆眼裏终于有了一丝光,她转头看向镜面似乎透过镜面看着谁,程以沫隔着这层镜了望着她。他知道黄小脆下面要说什么,在罗宇告诉他自己把杀害江依蕾的真正凶手的名字放在桌上被他俩看到的那一刻,程以沫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哪怕自己极力去拦
他对上了黄小脆的眼神,黄小脆像感知到了一样,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收回视线
“那天,我们没有跳也没脱。因为有人救了我们,刘秀莹很怕她,后来我们才知道刘秀莹父母都在她爸爸手下干活”
黄小脆又抿了口水
“知道吗?那天我们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救了。那天后刘秀莹再也没有为难过我们,她一直在背后默默的帮助我们,甚至我们上大学的钱都是她偷偷给的”
黄小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们原本从为她的家人也是好人,直到那天她邀请我们去她家玩时,她父母看我们的眼神,我这被忘不掉”
恶心,嫌弃江顾星和李金梅甚至连遮都不遮的全部展示给他们看
“对不起,我讲偏了。我们之所以杀了她,是因为她杀了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人”
刘秀莹杀过人?审讯员连忙开口
“请问你说的最重要的人指的是?”
“江依蕾”
程以沫最后看了一眼黄小脆出了观察室,他摘下眼镜,靠在墻上江顾星已经陷入他布下的陷阱了,只是这诱饵的代价太大了……
“不止她一个,还有两个人”程以沫打开了严亦的观察室的门,就听见他略带无语的声音,程以沫站到了傅寒延的旁边
“王亦鸣和陈俊”
“杀害江依蕾的凶手已经捉拿归案了”
“那是一个骗局,那压根就是个假的!”严亦有点抓狂“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先生请你——”
“请我什么?小蕾就这么不清不白的死了,还他妈被分尸了,你让我怎么继续配合你?!”
几乎是脱口而出,审讯员没有觉得哪裏不对,继续问到
“那请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