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岚，“理论上是如此。”
莫似堇，“如果真是这样，宋影的这个课题就不是一般的厉害了，甚至还有些恐怖啊！但是……这个说起来容易，真的能做到吗？”
刚才说的都是理论，实际上真的可行吗？莫似堇心中还是疑问。
贺岚沈默了半晌，才又幽幽的说道，“宋影被同行排挤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是为人操蛋！另一方面……是天赋。”
莫似堇不解，他既然可以做到，为什么还将此作为课题呢。
“能做到一次，是天赋，想要每次都做到，就需要深入的研究，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影响，都需要分析出来，所以他现在正在找被试。”贺岚进而解释，“就是实验对象。”
“那他所说的杨筱就是他的被试喽？”莫似堇不懂，“参与这种实验，不需要本人认可吗？”
贺岚嘆了一口气，他有的时候真的庆幸宋影沈迷的是科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凡是为了私欲，估计他这个导师早就蹲大狱了……
“所以杨筱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会被宋影选做被试？”莫似堇挺好奇，听今天宋影话裏的意思，能让他催眠的，都必然有过人之处。
“他的探访实验现在还处在初级阶段，所以需要一些特定的对象，比如有强烈的求助意愿，更容易达成情感意识链接；社会关系脱节较为严重，潜意识情感要素单一；最好就是存在主客观不统一，这样可以在第一时间确认探访是否成功。”贺岚道。
女青年感觉生命受到威胁自然求助意愿强烈，精神状态已经如此不稳定了身边却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社会关系一定很紧张，主客观就更别说了……
“这些倒是都符合，但没成功是不是？”莫似堇记得贺岚说过“这波亏了”。
贺岚摇头，“如果是单纯的催眠，想要达到潜意识层面不难，但就像刚才说的，催眠师所见的潜意识多半是通过主诉，当然也有fmri或者eeg这些技术支持，可是这样达到的潜意识没人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潜意识……对于宋影来讲只要开始带有情感链接的催眠，想要探访对方的意识区域就是轻车熟路，但是想要到达潜意识需要找到特定的通路，听他的意思是没有找到。”
“这就奇怪了，按照宋影的说法，在杨筱身上的实验失败了，她应该就没什么价值了啊，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因为一个电话，跑去人家家？”不等贺岚回答，莫似堇接着说道，“更奇怪的是，宋影既然催眠过杨筱，那杨筱是真病，还是装病他肯定知道，怎么还一口咬定是杨筱要陷害他呢？为了陷害一个帮过自己的人，特意准备好假的身份、电话卡，还有家庭住址吗？这些对于一个社会关系缺失又精神不稳定的人来说，难度是不是有点大？”
“等等！”贺岚的脑神经一跳，他因为对宋影打心眼裏的厌恶，所以几乎他的话都是对半听，更是从没细琢磨过，现在让莫似堇一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宋影说话的内容，当时的神态，跟幻灯片似的一张一张在眼前划过，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是什么呢……“你刚才是不是说过他想自己查？”
“感觉上是啊……”
贺岚也顾不上再多思考，急匆匆地扭开床头灯，开始穿衣服，“你能不能给你那个警察局的朋友打个电话。”
莫似堇什么都没问，只是赶忙跟着一起把t恤往身上套，嘴裏答了声“好”。
贺岚，“你问问沈一扬家的地址。”
莫似堇手上动作一停，随即抬眼看向贺岚想要确认。
贺岚点点头，“宋影那家伙怕是要整事！”
深夜的芸西区因为阵雨的洗涤变得格外清冷，沈一扬家的小区这会更是陷入沈静，只有零星的几户还亮着昏黄的灯，贺岚跟莫似堇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路边。
不是别人，正是今晚帮忙的警官，青悟，据莫似堇介绍，俩人是多年挚友……比起介绍君无言时的不走心，“多年挚友”四个字就显的格外真诚！哎……难道是前男友什么的……
莫似堇在看到青悟的一瞬间，嘴角不自觉的向上翘了翘，眼神裏更是有着异样得光亮，贺岚看在眼裏，直觉上自己是不是有点发光发亮，但心裏某处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果然疑似前男友什么的最烦人了！
没等走近，贺岚低声问，“他怎么在这？”
莫似堇步子没有丝毫迟疑，只笑着说，“放心，他很可靠。”
很可靠？那是有多可靠？宋影要是真的溜回案发现场，这可是警察，还不得把他再当嫌疑犯抓起来！
贺岚心中嘀咕，但见莫似堇毫无顾虑，也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一路向前。
两路人汇合，莫似堇跟青悟只对视一眼，连个招呼都没打，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便直接步调一致的进了小区，跟在后面贺岚忽然有种多余之感，尤其是看着俩人的背影，贺岚脑海裏莫名的就浮现两个字“登对”！
明知道这会儿不应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但贺岚就是控制不住，明明走在前面的两个连句话都没有。可他就是有种伸手比个心把他俩圈在一起的沙雕冲动……果然前男友什么的，太特么烦人啦！
贺岚心中的吶喊没持续一会，仨人就立在了沈一扬家楼下。
“这楼10层。”青悟说话，简明扼要，“一会上去我在前，你俩在后，註意安全。”
莫似堇乖巧的点点头，贺岚跟在后面没吱声，现在完全是青悟的主场啊，正烦闷着，他无意间抬脸，一块高层的玻璃上闪过诡异的光，稍纵即逝，贺岚只觉得刚被抛诸脑后的紧迫感猛然回到心口，他如果没看错，出现光亮的楼层应该就是10楼！
仨个人乘电梯到达10楼，沈一扬家那层依旧拉着警戒线，房门紧闭，看着不像是有人进入。
青悟站在门口将耳朵贴在了门上，莫似堇也小心翼翼的贴上去，唯独贺岚只站在一边，他很深信，他那个一天到晚没事找事，找的还都是烂事的导师，这会应该就在屋裏。
青悟和莫似堇听了片刻，眼神再次交汇，还是没有一句话，莫似堇侧身后撤，而青悟跻身上前，下一秒一个飞踹就把门直接踹开了……
贺岚都来不及思考“这特么不是防盗门吗！”、“防盗门不是应该向外开吗！”、“什么非人的脚力能一脚定干坤！”这些已经违反科学常识的问题，就直接跟已经楞在屋子裏，估计脑中想的跟他差不太多的宋影对上了眼……
比起贺岚稍显迟钝的反射弧，倒是宋影很快反应了过来，没搭理贺岚，也没有急着跟青悟解释，而是笑着看向莫似堇，“还说想请你帮忙，这正想着，你们就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们来的有点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