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车停下,拎着两把伞出现的时候,别说陈水,连苏秦骆都吓呆住了。
那一瞬间,夏黑特别想轻快地跳到苏秦骆面前,跟他说……
……你的小女侠来救你啦!
但是她不敢。
陈水走到她旁边,接过她手上的伞:“谢谢你啊,你叫什么来的,夏什么……什么黑?女孩子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
夏黑想挠挠头掩饰尴尬,手摸到头发边才发现,整个头发都已经湿透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也全湿透了……
大侠实在太难当了。风裏来雨裏去,还能保持风流倜傥的大侠更难当……
苏秦骆看着陈水手上的伞,似乎是有点感冒,带着点鼻音:“你让她来的?”
陈水点点头:“她给你打了电话,你那时候又去收拾东西,我就顺便喊她来送个伞,不然这裏离公交站那么远,淋了雨明天肯定会发烧的……”
没说完,苏秦骆已经拎起他的领子,回头看了夏黑一眼:“你等一下。”
说完,俩人不知道走到了哪个角落,再出来时,陈水的脸肿了好大一块儿,扭扭捏捏地走到夏黑面前:“对不起啊,我太想回家了,也就没想那么多……我以为你家可能离这裏挺近的呢……”
夏黑摇摇头:“没事的,是挺近的,我骑车就用了不到……”
话没说完,苏秦骆已经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表情是凶神恶煞的,声音却温和好听:“以后不是我叫你,你不许来,下着雨还乱跑。”
说完,也不管夏黑两只手还在衣服裏头,自作主张给她拉上了拉链:“你在这裏等我一会儿,我几分钟就回来。”
然后恶狠狠地瞪了陈水一眼:“留把伞给她,快上车,再磨蹭还让你吃拳头。”
陈水委屈巴巴地坐上后座,还没坐稳,苏秦骆就飞快地骑跑了。
夏黑低头看了看苏秦骆的黑色外套,上面还有一点洗发水的香味,慢慢把手从袖筒裏伸出去……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就是这样,已经好幸福了。
苏秦骆比她高很多,上衣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夏黑把手伸出袖口,又缩了回来:“这衣服大得能去唱戏。”
“能唱什么戏?”
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剎车,苏秦骆已经到她身后了。
“唱……唱……”
都有什么戏来的?
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怕游完泳会凉,特意带了外套,不然你今天回去会感冒的。”苏秦骆下了车,把夏黑身上的外套拉链,一下子拉到最上头,又把帽子给她戴好,“你怎么跟个小傻子似的就来了,头发都淋湿了。”
夏黑伸手在眼前晃了晃:“这样就……看不到人了……”
这样就,看不到你了呀……
“你怎么长这么小。”苏秦骆捉住帽子的边缘,往起一对,“这衣服能装下两个你。”
然后隔着帽子,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帽子戴好,不用看谁,我在前面带路,小徒弟要做的就是跟紧了。”
说完,一拍后座:“报地址,上车,我送你回家。”
夏黑把伞举起来,跳上后座,努力给苏秦骆遮住更多的雨点。
骑过一个矮坡,风也有点猛,伞朝一边倒去,夏黑惯性用力拖住,结果差点跌下去,是苏秦骆的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有风先把伞收起来,把着我,越快到家,淋的雨越少。”
说完,把夏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际。
“好……”
夏黑垂着头,一只手抱着伞,一只手,颤抖着搂住了苏秦骆的腰。
这幅画面,过去那些年,做梦都不敢想,还是重生这一场,是个梦啊……
……但愿就永远都不要醒来。
梦裏的男孩子,还笑容爽朗地站在她面前。
到了家门口,苏秦骆停下车,夏黑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半天,才尴尬地松开手,跳下后座,开始脱外套。
“你先穿着吧,刚暖和过来,脱了再着凉怎么办。”
夏黑木楞楞地点点头。
居然有一天,她可以拥有苏秦骆的衣服,超过一个晚上……!
“我走回去,伞明天过来给你。”
苏秦骆拍拍身上的雨水,夏黑指着自行车:“你可以骑车回去,明天来找我,我再顺便把衣服给你。”
苏秦骆歪着头:“也行,夏小徒弟真是善解人意。”
其实夏黑想说,这样明天早上我就又能见到你了。
在房间的窗户上往下看,那个骑着车狂奔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夏黑打开桌子上的日记本。
“衣服是暖香暖香的,袖子很长,帽子很大,我还是没想起来可以唱什么戏,但是啊,好希望每天都是下雨天,好希望每次都可以去接他,好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他。最渺小又最伟大的愿望。”
——2010.8
夏黑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