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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黑吃完冰淇淋,看着苏秦骆的背影消失不见,才上楼去。之前为了不打扰她跟苏秦骆独处的表姐夏橙,此时正一脸发呆的坐在她的写字臺旁边。
俩人洗漱完,躺在一起,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又好一会儿,夏黑才听到表姐抽泣的声音。
手忙脚乱地安慰,急得夏黑直挠头。
换成别的事情她还可以说些什么来安慰,可是谈恋爱她实在没有太多经验,先前那次已经掏空了她有关“情感问题”的所有词条。
夏黑悄悄把手伸出被子,尽量不发出声响地从桌子上把纸巾拿过来。会在半夜小声哭泣的话,应该是不希望她发现的。
等到夏橙哭痛快了,借着窗子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夏黑拿着纸巾那姿势扭曲的手,和因为不能原样缩回而尴尬地举在半空的手腕,突然忍不住笑了:“小夏黑,你上高中以后,感觉变了个人。”
夏黑楞住,轻轻呼了一口气,刚把纸巾递给表姐,脸就开始烧起来,幸好没开灯啊……
夏橙擤了鼻子,又擦干眼泪,重新躺好:“夏夏小的时候,就很懂事,现在忽然间从小大人变成了大大人,懂事程度翻倍。”
说完,又侧头瞧着也重新躺好的夏黑:“这么懂事会很辛苦的,别人习惯了以后,就处处都要你懂事,会受很多委屈的。”
夏黑大概知道夏橙在说感情问题,想到这个,脑子裏立刻浮现出苏秦骆的脸,苏老师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她自己也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觉得委屈。
她会懂事,是因为苏秦骆懂事,是为了他,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她在努力去做。
夏黑的世界很简单,就全心全意去付出就好了,不要想回报,也不去想结果,如果最后什么也没有,也没关系,她成全了她自己,一直都有很尊重自己的想法,这就够了。
想到这个,夏黑翻过身,趴在枕头上,看着夏橙:“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我感觉他也喜欢我,我想去表白了。”
夏橙也翻过身来,郑重地看着自己的表妹:“女孩子是不能表白的,我以前和你一样,认为真爱至上,男孩子可以主动,女孩子也可以,但是事实证明,不是那样的。”
“你一定要听过来人的话,太主动的女孩子得不到珍惜,他不会心疼你付出很多,也不会认可你的勇敢,他会什么事情都要你付出、要你勇敢。如果你有一点没做到,就会失去这段感情。”
夏黑摇摇头:“我不在意那个,姐姐。我可以什么事情都付出,什么事情都勇敢,我要去表白,就只是要告诉他,‘夏小女侠要走上这条披荆斩棘地勇敢之路了’,不是告诉他我喜欢他很久,需要他回报了。”
跟她聊了两句,夏橙已经从自己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歪着头,纳闷儿地:“就那个小子,有那么好?”
夏黑还没反应过来:“哪个?”
刚说完,自己先明白过来,立刻缩回被窝裏,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出一双眼睛来:“他真的很好很好,他是一个超级好超级善良的人啊。”
夏橙沈默几秒:“不是因为他对你很好?”
夏黑摇摇头:“他对我也很好,但是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很好。他对我好不好,我都喜欢他。”
“去表白。”夏橙把被子拉到下巴,“如果碰到不是因为对我好,我也会喜欢的人,我也要去表白的。”
然后夏橙就痊愈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夏黑吃过早饭,在表姐鼓励的目光中,信心满满地准备到学校见到苏秦骆,就立刻表白……刚下楼,她的小苏老师,已经站在那裏,看起来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一定是太阳太大了,夏黑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夏橙把她往前推了一步,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瞧着苏秦骆:“我家夏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呢。”
然后自己提前跑路,留下夏黑在原地结结巴巴。
“先上车。”苏秦骆指了指自己的新自行车,“这裏有小苏老师专门为夏黑同学准备的‘夏夏专座’。”
等夏黑走近,真的看到座子侧面,用马克笔写着的“夏夏专属”四个大字。
正想着,陈水从后面赶了过来,看到苏秦骆的新车,楞了一下:“不是说好的一起买越野吗?”
陈水指了指自己的自行车:“然后我买了越野,你买了这个……这个?公主车?还带车筐是什么情况。”
把车停好,陈水走到苏秦骆旁边,指着前面被小花编织起来的可爱车筐:“不知道我还以为这车是夏黑的,你就是一个蹭车骑的……这车也太不‘越野’了,苏秦骆你这审美不太对劲啊。”
苏秦骆没理他,把夏黑的书包接过来,放进车筐裏,喊夏黑上车。刚骑出几米,就被陈水赶超,并且前面很快就没有了陈水的影子。
夏黑的手,捉着车座,苏秦骆回头:“我要加速了。”
夏黑楞了一下:“好。我坐稳。”
“要你捉着我的衣服啦,”苏秦骆快速回过头去,“不然你会摔倒的。”
“好……”夏黑把手从车座上移开,去捉苏秦骆的校服。
“可以放进我口袋裏。”
夏黑心跳一停:“好。”
慢慢把手塞进苏秦骆的校服外套口袋,然后……她摸到了一颗糖。
苏秦骆停下车,回头看着夏黑:“你先吃,吃完我们就去追陈水。”
夏黑看着自己一手一个糖果:“我吃一个,给你一个……”
“以后你先摸到哪个,就吃哪个。”苏秦骆指着她的手心,“左边是草莓味,右面是葡萄味。”
夏黑把放着草莓味糖果的手掌举到苏秦骆面前:“今天我是葡萄味。”
苏秦骆特想揉揉夏黑的头发,忍了忍,接过去糖果,剥开糖纸:“我是草莓味。”
等到再次上车,夏黑看着马上要出发的小苏老师:“每天都……会有么?”
“每天都会有,”苏秦骆仰头,用后脑勺儿磕了磕她的脑门儿,“但是每天的口味都不一样,放的口袋也不一样,这是苏氏防作弊机制。”
夏黑揉揉自己的脑门儿,又惯性去给苏秦骆揉揉后脑勺儿,等到看到苏秦骆脖子都红了,才明白自己在干嘛,赶紧收回手:“好,我保证不作弊。”
到了学校,陈水已经在停车棚等了苏秦骆好久。
看到俩人比自己晚这么久,陈水有点嘚瑟:“跟你说公主车不行,是高中男人咱们就得骑越野才够帅。”
苏秦骆指着远处朝夏黑奔来的周正正:“周末我们出去玩的话,我骑车带夏黑就行。”
陈水看了一眼夏黑,又看了一眼苏秦骆的车,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又看了看远处的周正正,等到夏黑跑走去迎周正正,陈水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确实,他有一辆比苏秦骆跑得快的车,但是夏黑坐在后座,他苏秦骆要跑快干嘛?
确实,自己的车比较帅,但是没有周正正坐的后座,买这个车的幸福感瞬间归零。
“苏秦骆,你这个孙……”陈水想骂,有这么好的主意不提前告诉自己,不是好兄弟,但是已经快到班门口,陈水又不敢骂。
周正正坐在门口第一座在给人讲题呢。
等到夏黑和苏秦骆坐回座位,夏黑正想跟他说话,班主任赵老师就走了进来,两件事,一件是月考,一件是军训。
夏黑看了眼旁边在认真记录的苏秦骆,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表白这件事挪到月考之后。
她那颗非常想要表达喜欢的心,已经等待了六年,还可以再等几天的。
你要等的,夏夏同学,夏黑拍拍胸口,也低头开始做笔记。
考试被提上日程,成绩很有可能会影响后续排座位。按照班主任的原话意思,做同桌一个月,两名同学学习都退步的话,老师会酌情把两个人拆开,分别和其他同学组成同桌,再成立互帮互助小组。
从这天开始,班裏不想被分开的同桌们,都开始在下学后继续自发上晚自习学习。
陈水挺开心的,中午吃饭的时候,看着远处和夏黑坐在面对面的周正正:“重新打乱顺序,我们就有机会坐到一起了。”
苏秦骆偷偷瞥了专註吃肉的夏黑一眼,青着眼底:“那你得努力学习了,不然重新排座后,周正正就会有一个更优秀的同桌。”
陈水兴奋:“你是指更优秀的我吗?”
苏秦骆摇摇头:“我是指更优秀的别人。”
陈水:“……去你的。”
到了晚上放学,夏黑和苏秦骆跟其他不想换座大军一样,没有收拾书包回家,而是各自在做作业。
等结束一个阶段学习的同学们都走的差不多,夏黑偷偷看了在埋头看书的苏秦骆一眼,从桌兜裏拿出早上夏妈妈给她装的饭,小饭盒冰冰凉,然后一溜烟儿跑到二楼老师的办公室,借用微波炉。
然后带着饭香和肚子叫,一路小跑回教室。
回到座位,才发现就这一会儿功夫,苏秦骆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门口那个人端着两碗泡面跑进来。
手被烫得通红。
夏黑看看自己带的饭,苏秦骆看看自己的泡面,俩人不约而同把泡面往后移了移。
夏黑:“你吃饭,我吃泡面。”
苏秦骆:“你吃饭,我吃泡面。”
然后又异口同声:“有两桶泡面。”
夏黑挠挠头:“我分你一半饭,你分我一桶面。”
苏秦骆也挠挠头:“好。”
等到吃完了饭,夏黑递给苏秦骆一包纸巾:“泡面好吃。”
苏秦骆接过来,看到夏黑脸上的一粒米粒,伸手过去给她拿下来:“尖椒炒杏鲍菇好吃。”
夏黑脸一红,赶紧把饭盒收起来,俩人都准备去收拾桌子上的泡面桶,先是不约而同去拿西红柿鸡蛋面的,结果手碰手,又一齐松开,然后目光一起对准香辣牛肉面,苏秦骆先笑了,夏黑低下头,没敢看小苏老师的眼睛。
在苏秦骆面前,她像一个笨手笨脚的傻瓜。
然后笨手笨脚的傻瓜,听到小苏老师说:“我去扔垃圾,洗碗,你在这裏等我回来学习,完美分工。”
夏黑点点头,看着苏秦骆一手端着两个泡面盒,另一只手拎起了她的小饭包,给了她一个“没问题”的眼神,就朝水房走去。
擦完桌子,夏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自己……是在被宠爱呀……
等苏秦骆洗完手回来,夏黑从抽屉裏拿出语文练习册,看着他:“我来帮你补习语文。”
苏秦骆点点头:“然后我帮你补习数学。”
夏黑垂下头,抿着嘴,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她只知道,心裏的幸福感有大海涨潮那么澎湃,只要再稍稍多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表现出来了。
等到眼看着天已经很黑,高三年级都要下晚自习,最终的放学铃声也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夏黑轻轻打了个哈欠,侧头看着苏秦骆。
她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努力。
她想一直一直做小苏老师的同桌,苏秦骆的成绩那么好,作为他的小徒弟,自己不能丢老师的脸。
“你再看我,你今天就不能回家了。”
“啊?”夏黑赶紧把头转回去,眨眨眼睛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有些困了,精神恍惚,都不知道自己不由自主就盯着苏秦骆在看,还盯了这么久。
苏秦骆在她做的那道题上,把关键性提示标红:“这道题做出来,今天才能放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