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骆遥这个人,
只要喝到烂醉，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吵不醒他，睡梦中被扇了好几巴掌都浑然不觉,
经纪人只好先下楼,
看看那个叫什么浮生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当初骆遥说自己的歌被偷了却没有任何证据，甚至人家发歌的时间比他早，过程也很清晰,
这件事也就只能从骆遥打了田子晋一顿差点被告不了了之。
这几年骆遥恨田子晋恨得入骨,
扬言要把他比下去,
可每次只要一跟田子晋打擂臺他都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根本斗不过。
现在甚至连创作灵感都没有了，整天买醉。
原本经纪人是相信他的，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但他也相信骆遥的人品,
所以抄袭这件事只能一直搁置着，也不能说。
可现在一个五岁的小孩居然说,
那首歌不是田子晋写的,
还有理有据，不是胡说，因为小孩口中的那个人是骆遥,
曾经也说过被抄袭的骆遥。
但两年前，小孩三岁。
写歌词……有点荒唐。
还是等骆遥醒了再说吧。
另一边网络上已经吵翻了天,
因为已经一年多没写过新歌的骆遥歌迷发蒙的同时也回想起来了过去的事。
骆遥一直都跟田子晋不对付，出道前更是跟田子晋打了一架,
难道还另有隐情？
【四年前小浮生才一岁，你们一岁多能记得什么？能不能长点脑子？】
【那你们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能写高三的数学题？能通药理乐理？看小浮生能用一般的眼光看吗？】
【话都说出来了,
大家还是理智一点，看哪一边能给出解释吧。】
【给什么解释？你们那个天天喝到酩酊大醉的偶像吗？笑死也不看看他现在写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徐麦不用想都知道外面肯定翻了天热，跟导播对了个视线，对方表示没有关系可以继续录下去。
多亏了小浮生父女两，原本以为一开始不会有太多观众的生活类综艺直播居然一整天都有热搜挂着，而且这种热度还是双面的，跟节目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不用阻止。
“小浮生哼的倒是很像骆遥的歌。”徐麦说，“也是个创作型歌手，但你可能记错了，田子晋出道发歌的时候他们还不认识，那会儿骆遥才十多岁呢，没出道。”
那就对了，那个爸爸的声音就是很年轻。
原来他叫骆遥？
小浮生期待地将自己的小本子递给阿姨：“姨姨能，给我写写，他的名字吗？”
【找到了新爸爸的崽崽，心情很棒。】
闻声，阚祁无声紧了紧手。
“名字都不会写。”田子晋没好气说，“还说自己会写歌词？”
小浮生轻轻皱眉，认真地说：“我就是会。”
“按你这么说，你还会写歌了？”
“没写过。”
没等田子晋放松下来，小浮生却是认真考虑了会儿：“但可以试试。”
所有人：“……”
到底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一个五岁小孩跟一个二十多岁的艺人要比写歌？
“你到底看到没有？”田子晋今天已经要被逼疯了，小孩子是乱说的还好，可她偏偏提到了骆遥，这让他有点不安，“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跟骆遥的关系？”
系统也急赤白脸的：“我这裏根本什么异常都没有啊。”
这小孩除了长得好看一点，脑子比同龄人好一点，的确没有其他地方特殊了。
就在田子晋跟系统对话的时候，小浮生脑海裏那种嗡嗡声又出现了，她捂住脑袋往阚祁爸爸怀裏靠了靠。
阚祁在她太阳穴轻轻按着：“不舒服？”
要说自诊，他还真比不上崽崽。
并不是身体机能的不舒服，小浮生明白这像是系统卷土从来的感觉，只不过这个系统让她十分难受。
“你别管那个小孩了。”对面的主角系统还在给田子晋交代，“你们今天好多镜头都被他们父女俩个抢了，再纠缠下去对你不好。”
“行。”田子晋抓住机会，望着小浮生，“竟然你正好这个时候不舒服，咱们就下次再说。”
一则是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跟一个小孩斤斤计较，二是让他在镜头前真的写出歌来，怕是这几年营造的创作天才人设就要崩了。
自从骆遥写不出歌也不参加商演后，两人就碰不上面，他也没有办法再从骆遥那裏吸取到更多的灵感，只能暂时转战影视圈。
小浮生此时被脑海裏徒然冒出来那模糊的对话声扰得不太安宁，一时之间也没能去分辨出那个叔叔说了什么。
“学长，要不要我带你们去医务室休息休息。”伊若走过来，“我看孩子脸色不太好t看。”
阚祁也没有心情跟田子晋在这儿上演什么勾心斗角的好戏，便点了下头：“麻烦你。”
【这就走了？说抄袭的事就这么算了么。】
【孩子就算了，阚祁居然不道歉？！】
【心疼小田，遇到吸血鬼父女俩个，脾气真好，这都不生气。】
【才收养小浮生多久，阚祁就把小孩教成这样了，能不能剥夺一下他的抚养权啊，不对，领养人也不是他。】
这下两拨人分道扬镳，阚祁抱着崽崽走在伊若身边，一语不发。
而远离了那个怪叔叔以后，小浮生脑袋就好多了，搂住阚祁爸爸脖子，轻声问：“阚祁爸爸，我做错了吗？”
虽然说的是实话，可她明显发现周围人看自己眼神很不对。
【觉得自己闯了祸的崽崽，很自责难过。】
“没有。”
【？？？】
【阚祁你再说一遍？玛德气死我了！你今天私信一定爆炸！】
【活该你被学校开除。】
见崽崽表情有些失落，阚祁温声说：“诚实不是错。”
顿了顿，却还是忍不住问：“你给那个人，写了歌？”
那个人？
是另一个爸爸吗？
这个世界的人说一个孩子只能有一个爸爸，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十分纠结的小浮生摇摇头：“他问我。”
“喜欢他？”
这个问题就不用纠结了，小浮生毫不犹豫点头：“喜欢。”
那个爸爸会唱歌给她听，会说好多话，他的身边总是很热闹，她曾经很想去看看那个爸爸的生活。
阚祁薄唇紧抿。
可现在好感度还堪堪停留在70没有变过，这个人出现后，这好感度还会再变？
他问：“那我呢？”
“喜欢阚祁爸爸！”
好了，难怪叫自己的时候总是连名带姓，还有前缀，原来在小孩心裏爸爸是有很多个，需要分清的。
阚祁一时之间拿不准以后崽崽身边还会不会再多出其他人，而那些人……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一旁的伊若忍不住笑道：“学长还跟其他明星吃起女儿的醋来了？”
吃醋？
词汇量巨大的小浮生当即抱住爸爸：“阚祁爸爸，你们，每一个，我都喜欢。”
每个爸爸妈妈都是一样的！她绝对会一碗水端平。
阚祁：“……”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虽然讨厌，但又有点想笑。】
【想起我那个对着电视机喊爸爸的闺女，真的服了。】
【小浮生不会是在追星吧？喜欢骆遥？】
【一个阚祁就够受的了，现在还喜欢骆遥，崽啊，擦亮眼睛吧。】
小浮生揪揪爸爸的衣领，小声问：“阚祁爸爸，你不高兴吗？”
喉咙裏卡着的那声嗯终究是没有说出来，阚祁无声吐了口气。
“学长不用担心。”伊若说，“你本身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小浮生也知道。”
小浮生竖起两只大拇指：“对呀对呀，特别棒！”
恰好几人走进了医务室，医务室的小电视上也在看直播，有些学生听到这话后忍不住道：“被退学的人，有什么优秀的。”
校医故意咳了几声：“咳！”
被发现的学生也没说话，转过头躺在小床上。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因为看了阚祁父女那么欺负田子晋，他气不过，这才等人来故意说这句话。
【已经替阚祁尴尬了，他就不能自觉一点离开节目吗，毕竟是第一期，给节目带来多不好的影响。】
【好好好，谁让他们父女两贴脸开大的，就该这么收拾他们。】
校医和伊若都望向话题中央的人，只是对方像是已经免疫了，很平静地按照校医的指示将小浮生放在那个学生旁边的床上。
这会儿的小浮生已经完全恢覆过来了，刚躺下就侧躺着，使出全力伸长了手去戳那个学生的背：“这位哥哥，请给我爸爸，道歉。”
大家都怔了。
还怪有裏礼貌的。
那学生炸了，气鼓鼓转过身来：“我又没说错！”
小浮生纠正：“你错了。”
“哪裏错了？”
“阚祁爸爸很优秀。”为了说完整的句子，她语气不徐不疾，却显得对方很不沈稳。
小浮生拿出小本子：“他努力，善良，诚实，为什么不优秀？”
被这么多大人看着，学生撇过脸没说话。
小浮生却忽然蹦下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学生被吓了一跳忘了挣开。
“你没生病。”小浮生不讚同地说，“说谎的哥哥，才是错的。”
不想上课装病来医务室躺着的学生脸色涨红：“你胡说！”
“没有。”小浮生指指他的手腕，“你很健康，我会看病。”
学生一时之间恼羞成怒：“说我干什么，你爸爸都被开除了！”
反正这又不是空穴来风，他说的也是实话，所以他挺直了背。
小浮生更生气了，阚祁爸爸不喜欢听到这句话，他不开心。
“那又怎么样！”她抬头跟学生比大声，叉着腰不甘示弱，“他永远，都是最好的！”
阚祁将崽崽又抱回床上，大手在她后背轻拍：“不气。”
“不要别人说。”小浮生瓮声瓮气的，“我会教，爸爸学习。”
“嗯。”阚祁这才看向那个躲避自己眼神的学生。
对一个小孩大吼和对待一个成年人是不一样的，学生也后知后觉自己这会儿鲁莽了，扭过头不敢看阚祁。
“这位同学。”阚祁淡淡喊他。
学生低下头。
阚祁也没逼他，直直站在那裏气场却容不得忽视，声音又沈又缓：“我的确，没读完高中，但这并不能，成为被攻击的，理由。”
“以及。”阚祁望向镜头，是对学生说，也是对广大的网友说，“我阚祁，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问心无愧。”
学生一楞：“你都没有好作品。”
阚祁指尖轻轻动了动，肩膀像是压住了一座大山，黑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一秒指尖被柔软的温热裹住，他眼睑敛上，弯了下唇：“或许。”
“过去两年，我将离开大荧屏前，的那部戏，看了很多遍。”他站在镜头当中，给过去的自己做下了结，“每个深夜，都伴着弹幕，知道大家的评价。”
为了吃烂钱什么都本子都接，以及飘了不懂观众，还有很多莫须有的罪名，他都铭记在心。
“每个作品上映前，我无法预料到，最后结果。”他沈声说，“但至少，在拿到剧本，到表演结束，我想的，都是竭尽全力，给观众们，最好的体验，也没有，随便选剧本。”
“或许走错这步，但后果，我能接受。”他说，“所以，我离开了两年。”
他至今都没想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接了那部戏，明明那不是他平时挑剧本的眼光，但既然做就做了，他也没有想过要否认。
就连校医都被此时阚祁的诚恳打动了，忍不住问：“那现在是回来了吗？”
“嗯。”阚祁垂眸看着自己的崽，“那晚我看到，浮生在我枯败的花园，种了一朵花，我在等，等花开。”
也等自己和崽崽的未来。
“我可以不说话，可以沈寂。”阚祁低声说，“但她不能，她应该在阳光裏，好好长大。”
镜头适时转向小浮生。
崽崽这会儿已经听楞了，她不知道爸爸过去是这样的，也不知道爸爸究竟为什么会选择出来重新工作。
原来是为了她。
她就说，这是最好的阚祁爸爸！
“爸爸也好好，长大。”她说，“我们一起。”
“好。”
那个学生觉得自己有点拉不下脸，却也没觉得自己错了：“回来就回来，以后演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还有人给你买单吗？”
【感觉很覆杂，但演艺圈不是想回来就回来的，还真以为影帝谁都能拿吗？】
【他本来可以体面的老去。】
却没想到阚祁会说：“可以没有。”
大家惊讶地看着他。
阚祁淡淡一笑，脸上居然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目光深远：“大家或许忘了，我做群演时，演过无数，没人看的尸体。”
“过去陷在怀疑裏，忌惮和害怕，下一个作品，不合观众心意。”他顿了顿，自嘲笑道，“现在发现，自己忘了初心。”
最后，他轻轻抚了抚崽崽的头发：“所以哪怕重来，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会有那个剧本，为什么会被网络黑成这样，为什么因为这些成了梦魇，自责愧疚，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不能再拍出好的作品了。
可现在发现自己好像弄错了重点，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重来，哪怕是一个群演，既然t以前能走出来，现在也能，问心无愧就好了。
“我似乎从来，没有回应过。”阚祁收敛笑意，多年来在娱乐圈的沈淀已经让他的眼神足够有压迫力，看着镜头的时候摄像都忍不住有些怂了。
“除了那部戏，网上所有，莫须有的罪名，只要我没承认，就都是假的。”他淡声手说，“望部分人，自重。”
听到这裏，小浮生立刻把自己记仇的本子举起来：“我把你们名字，都记下来了！”
她说：“等我挣到钱，就帮爸爸，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