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这是在直播,
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空间给人去商量对策,更别提田子晋的经纪人都没跟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盛宁和小浮生会在这裏,更没想到这个小孩那么记仇什么都能记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提出来。
很显然这个时候否认抄袭会被网友们骂成什么样,
而盛宁还站在她那边。
“我是不是得不到盛宁的气运了?”田子晋问系统。
这次系统没有回答。
检测不到是一则,没有答案也是一则。
太怪了这个小孩。
此时其他人也在明裏暗裏等着田子晋的回答,很显然这一关不会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的,谁都是圈裏过来的人精,
心裏跟明镜儿似的,
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沈默了很久,
田子晋才硬着头皮:“关于抄袭这件事,其实我并不知情。”
“这首歌的确不是我写的。”他说,“出道时经纪人从别人那裏买了一首歌,我们看着歌好听就买了下来,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抄袭,
等事情出来后想要再找到那个人,那个人却已经失联了,
为这件事给广大歌迷和你以及你父亲造成的困扰,
我们也很抱歉。”
他说得很诚恳,这辈子的演技都用在脸上了,眼泪说来就来:“以前为了得到一个好的作品,
我一时脑子不清醒走了弯路,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们也会赔偿,
实在是对不起。”
【什么为了得到好的作品,他这不仅仅是抄袭,
还欺骗了歌迷粉丝,是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原创歌手。】
【你可以买歌,但你不能说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这是人品问题,既要又要。】
【自作孽不可活。】
只有小浮生全程都没有听进去他的狡辩:“你还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
“你那天还言之凿凿,说你写这首歌的灵感来源。”小浮生皱眉,“明明就是你们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扯到别人身上?”
田子晋继续狡辩:“我那是一时着急,当然不能说出来歌是买的!”
“好呀。”小浮生说,“那你把买这首歌的时间、地点、交易价格,那个人的名字,签约合同,联系方式,都给我们看看吧。”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到不行。
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孩心思居然能缜密到这种地步。
“什、什么?”
“坏叔叔,你不要欺负我年纪小,不懂这些事。”小浮生穿好自己的小袜子,“买歌的程序没有那么简单,不管是出于买方,还是卖方,都要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做好保障的。”
她仰起头:“就怕出现你今天狡辩的情况。”
小手手摊开:“所以叔叔,你把证据给浮生看吧,我帮你找到那个坏人。”
“……”
哪裏来的什么证据!
田子晋眼神朝四周乱飘:“这个,我也得回去找找才能给你吧。”
“这么重要的事,哪怕交易合同找不到,时间地点,多少钱心裏也该知道吧?”盛宁给小孩穿好鞋,轻嗤,“毕竟是你成名的第一首歌,不是说路演了很长时间,平时在粉丝面前不是都把发歌那天的时间记得很清楚么?”
这是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天了。
田子晋嗫嚅着说不出反驳的话,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在说谎。
“烤干了。”谈穆最先站起来,没看他一眼,“都收好走吧。”
其他人都在穿鞋,最先穿好鞋子的小浮生找了根树枝从旁边刨了些土盖在火堆上,将火扑灭。
田子晋呆坐在原地,眼看着居然没有人搭理他,人真的都要走了这才慌慌张张起来跟上。
家族群裏——
盛识:搞清楚了,这个田子晋体质易红啊,不管谁跟他站在一起他都能超越那个人红起来,这次是栽在阚祁和骆遥身上了。
盛识:听国内那边说,他之前去盛宁公司打听过盛宁回国的行程,还买通了司机趁机偶遇,只不过那个司机后来被开除了,他一定有其他主意。
盛知:这都不把人赶走,盛怀深你为了这三瓜两枣的,我瞧不起你。
盛昭:你们话能不能少一点,吵得我都没有办法看野侄女了,盛宁把娃子教育得非常不错,有点她以前的影子。
导演那边的盛怀深随意扫了一眼群裏的那些消息。
“联系一下他的经纪人。”他对秘书使了个手势,随意道,“来把人接走。”
制片人又是着急又是没有办法去解决,田子晋这一出着实是没人愿意跟他玩了,但这时候退出节目,那少了的嘉宾怎么办?
盛怀深:“我来。”
所有人:“???!!!”
大老板,您是有哪裏想不通吗?您的身价可比这些人要贵得多啊,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的,谁赔得起!
对此盛怀深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还能不如一个还没自己腿长的小孩?
对,那小孩是可以徒手从二楼翻下来不错。
但他,但他腿长啊!t
他就不信了。
有了这个打算,盛怀深就在家族群裏发了几条消息。
盛怀深:把姓田的赶走了。
盛怀深:但节目少了一个人。
盛怀深:时间紧,没办法,只能我自己上了。
盛怀予:???
盛知:???
盛昭:我知道,这就是中文裏的一句成语,监守自盗!
盛识:呵,心机男。
心机不心机的,盛怀深才不管他们怎么想自己,反正这个节目办来图自己开心的,他现在觉得这个方式还不错。
这边镜头裏大家已经整装待发了。
【田子晋还有脸继续跟下去吗哈哈哈,我都替他尴尬了。】
【碍于情面人家不会闹得太难看了,不是谁都像我们小孩姐那么勇的。】
【我担心要是最后他出事在山裏没人救他,那可怎么办啊。】
这山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只不过为了节目效果,当初节目组过来踩点的时候就没有给大家找那种容易走的路,不然就没有任何挑战性了,所以一路上又要攀岩又要爬树的。
现在又是雨水季节,越往山裏走就越泥泞。
好多人的脚上都沾上了好多泥,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更别提要先翻越这座山了。
气喘吁吁的同时又不住往旁边去看唯一一个小孩子的情况。
可人家虽然看着瘦小,却脸不红心不跳,总之看起来比其他人状况好多了。
深山老林的,她身形小还有利于往前爬。
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涧小溪。
盛宁摘了一节树枝走到溪水边:“小孩过来。”
“来啦。”看到妈妈手裏拿着的树枝,小浮生乖乖把自己的脚递到妈妈面前。
盛宁将她鞋子上那些沈重的泥块都给戳了下来。
韩菲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呢,见状不由得出声提醒:“还不如一直沾着,我走一路戳一路了,没走多远又重了一层。”
可盛宁是第一次跟那么多人在一起出游,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做事也第一时间只想到跟自己有关的人。
听到这话后她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一想到这是陌生人,条件反射般地就忘了词。
她动作顿了下。
【妈妈好高冷啊,一路上除了给崽崽出头的时候,就没见她说过什么。】
【不是说很有钱吗?可能不想跟普通人说话?】
【也对,她似乎只搭理跟崽崽有关的话题。】
【来都来了,不跟队友交流,又要吃这晚饭,那不如自己带着孩子单独去玩啊,说不定有钱也是假的,只是想借着小浮生的热度出个道什么的。】
【现在我们浮生都有人蹭了?】
而已经给自己鞋子弄好了的小浮生也折了根树枝蹲下来,帮妈妈一起弄她的鞋子。
见妈妈动作好像变得很缓,像是要说什么,她主动开了口:“这裏有水,鞋子弄干凈以后鞋子沾沾水,不会那么沾泥。”
“没错。”谈穆已经走到了下游一点的位置,“前面没有水,所以反覆那么做会很累,这裏就还好。”
其余人一听,赶紧跟着走过来学着他们的样子在鞋底上沾点水。
“妈妈。”小浮生扔掉树枝,又找了片大一点的树叶,走到上游洗一洗折一折,盛了点山泉水递给妈妈,“喝点水。”
第一次在旅途过程中得到别人照顾的盛宁怔了一下。
树叶还有缝隙,不能等太久水流光,小浮生催促着:“妈妈喝呀。”
盛宁嘆了口气,将那树叶对准了小孩的嘴巴,给她餵了进去:“不用管我。”
“你是浮生妈妈,为什么不用管你?”小浮生抹掉嘴角的水珠,又跑回去盛水,“照顾妈妈是浮生的责任。”
【好好好,你一个五岁小孩,都有责任感了。】
【我家崽崽怎么那么乖呜呜呜。】
【她们会不会也认识没多久啊,感觉盛宁跟崽崽也不是很熟。】
盛宁犟不过小孩,只好将那水喝了下去。
小浮生问:“妈妈蹲下来。”
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可盛宁还是蹲了下来。
“妈妈这样,‘啊~’”小浮生张大嘴巴,示意她露出自己的嗓子。
“怎么了?”
“大爸爸以前不说话。”小浮生说,“是因为他的嗓子生病了,我想看看,妈妈有没有生病。”
这一瞬间盛宁居然有些局促,有时候小孩太敏锐也不是一件好事,感觉没什么秘密。
她别开脸:“我……没有生病。”
“可妈妈跟我在一起,有很多话可以说。”小浮生疑惑,“但遇到路人叔叔,还有其他人,就不说话了。”
崽崽观察力超级厉害,她早就发现妈妈的不对劲了,现在终于有了证据。
一旁正在往水杯裏装水的梁云阳贱兮兮凑过来:“宝宝,你妈妈是不是怕生啊?”
“怕生?”
在小浮生的字典裏就没有怕生这两个字,她巴不得多跟很多人接触呢。
“不是小孩子才怕生吗?”她好奇地问。
梁云阳哈哈大笑:“大人也有社恐呢。”
这是知识盲区,但崽崽知道不懂就问:“那妈妈,你是社恐吗?”
盛宁第一次觉得小孩这么让人难以招架,僵硬地回答:“不是。”
但要这么再看下去,她就真的要社恐了。
她就是忘了要怎么跟这些人相处,小孩是例外,也是因为过去那些年她跟小孩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但小浮生没有妈妈这些顾虑,只要妈妈不生病就好。
“这样吧妈妈。”小浮生说,“如果你要说什么,你悄悄给我说,我当你的话筒好不好?”
因为来山裏,没必要的东西不能带,所以她的小包包裏没有带笔和常用的小本本,不然还能给妈妈写字。
盛宁被小孩的锲而不舍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真的没有什么需要说的!
“走吧。”她吐出一口气,“找个地方吃饭。”
虽然要走出去,可身体的能量不能少。
谈穆拿着地图指着前面的一处陡峭崖壁:“顺着小溪走,要翻越这座山需要从这裏爬上去,咱们上去以后就能找地方休息一会儿了。”
每个人的背包裏都有自己用的生存物品,除了带换洗衣物的那一位。
谈穆在自己身上固定好安全扣:“我先上去把绳索绑好,一会儿你们就顺着绳爬上来。”
要徒手爬上去实在是困难,但他有经验,可以借着旁边的树和那些缓坡一点点蹭上去,更何况上面还有节目组的人在接应。
【看着好危险啊,真的只能走这条路吗?】
【那小溪挂在这裏成了个小瀑布了,到时候要是摔下来可怎么办?】
【崽崽呢,我担心崽崽臂力不够。】
【崽崽臂力不够?你们没看到她是怎么下直升机的吗?】
现场每个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好在谈穆这一路都很顺利,他在最高点找个位置固定好绳索后将绳子抛下来。
两根绳子,一个绑人,一个给他们抓着。
做好两种安全措施。
他站在上面大声问:“你们谁先上来?”
没有一个人主动往前,韩菲紧紧抓住自己的背包带子:“我脚软了,我能不能从其他地方走?这个我不行的。”
听起来都要哭了。
这么耗下去时间都要没了,盛宁也不愿跟他们多纠缠,牵着小孩往前走。
“等一下!”田子晋顾不上这会儿有没有愁有没有怨,他也吓得嘴唇发白,“你们能不能后面再上?”
小浮生问:“为什么?”
田子晋抹了把脸:“留我们在下面,我害怕。”
“……”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田子晋你之前不是很狂吗?】
【之前是怎么给我们阚祁挖坑跳的,现在居然在一个小孩面前说自己害怕,还让人家给你垫后。】
【小浮生: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个叔叔说我让他有安全感,但我五岁。】
可能是田子晋这番话说出来,让梁云阳和韩菲脸上都挂上了几分不光彩。
虽然他们害怕,但让一个小孩和小孩妈妈垫后这种话是一定说不出来的,也只有田子晋了。
“我先去吧。”梁云阳深吸两口气,颤颤巍巍往身上绑绳子,“我跟谈老师两个男人在上面接应你们会比较方便。”
“不行。”韩菲也立刻走上前,“你上去了底下就没男人了,没人照顾孩子,你最后上留个照应好了。”
田子晋:“?”
【菲菲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下面没男人了,骂得好臟哈哈哈。】
见他们争来争去,盛宁也不着急走了,拉着小孩又走了回来,一大一小蹲在旁边挖草。
【好悠闲,一点都不带害怕的。】
【这么一看她们母女两长得真像,真不是亲生的吗?】
【如果是亲生的,阚祁那边的抚养权可能早就没了。】
【她们挖什么呢?】
最后的顺序决定下来。t
第一个是韩菲,第二个是田子晋,第三个是小浮生,第四个是盛宁,最后才是梁云阳。
虽然说第一个很勇敢,但直到绳子绑在身上,韩菲才知道什么是身体不由自己支配。
她的手抖到根本就拉不稳绳子。
小浮生在旁边安慰她:“姐姐不要害怕,不要往下看。”
正在整理手中的草的盛宁见状,不由得想起方才这个人让小孩留下的话。
她将手中的草放在小孩手裏,几步走上前。
韩菲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伸过来了一双手。
那双手替她把腰上的绳子解开,又重新系了一道,随后接过她握不紧的绳子:“看好。”
简单两个字,却让韩菲不由自主地盯住了她手上的动作。
盛宁做这些时表情不变,干凈又利落,身体微微往后仰,两步就踩上了上面的峭壁。
她一点安全措施都没做!
“妈妈在教姐姐怎么省力。”小浮生给妈妈当起了解说,“这个绳子扣很结实,不会脱,上面有人接应,姐姐不用花很多力气的。”
内幕都被你爆完了,其他人干什么!
盛宁很快就松开手,轻松落在地上,望向她:“看清了么?”
韩菲楞楞的:“看、看清了。”
可能是对方镇定自若的眼神影响了韩菲,她居然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学着盛宁的样子抓上绳子,后腰被人抬了一下,身体微微往后倾斜。
耳畔传来淡淡的语调:“抓紧。”
扣紧。
“走。”
韩菲吞了吞口水,握着绳子一点点往上爬,好在上面的谈穆也知道都是新手,所以另一条绳子也是在帮忙拉的,只要她能正确使劲,上下两个人都不会太累。
有了盛宁的指导,韩菲咬着牙撑着一口气顺利到达了顶端。
第二个是田子晋。
他下意识望向盛宁,希望自己也能得到她的指导,可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不会吧田子晋。”梁云阳笑道,“刚才人家教得那么仔细,你还没看清?菲菲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