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她也干脆利落走了。
并不是真的大度到主动要给小孩找妈妈，但盛宁清楚知道这些人对小孩的在意，如果不在意就不会在鬼屋前巴巴站那么久，也不会忍了那么久一句话都不说。
如果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不可以认下小孩，那也太荒谬了。
在回家路上，许父依旧不太理解，这盛家老小怎么都那么热情？
“小素，你跟那个盛总认识吗？你们要做什么决定？工作上的事吗？”
许素也拿不准主意，她怀裏还抱着之前小浮生送的那束花，心不在焉道：“可能吧。”
“挺好看。”许父想到盛栋牵着小孩离开，小孩叫外公的模样，羡慕道，“要是我也有像小浮生那样的一个外孙女就好了。”
聪明漂亮又乖巧，讨人喜欢。
许素轻轻嗯了一声，她也想要。
睡觉前，小浮生又开始了跟妈妈的夜聊谈心环节。
“妈妈，浮生不想骗你。”她低下头说，“但浮生能认出来，许素阿姨也是妈妈。”
盛宁心裏有些发热：“我知道。”
她对于小孩的坦诚十分感动，如果小孩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她，她才会胡思乱想。
“你会失望吗？”她问，“她今天对你的冷落。”
小浮生摇摇头：“不会。”
又说：“阿姨没有冷落我，她应该很喜欢浮生的。”
她不是笨蛋，她能感觉得出来，许素阿姨牵她手的时候牵得可紧了，总喜欢盯着她看，而且还会跟她道歉。
“那你想要她认回你吗？”
小浮生点点头又摇摇头：“我都可以。”
“为什么？”
“只要爸爸妈妈开心就好了。”小浮生认真说，“那我也会开心的，如果因为要认下浮生，有很多压力，那就不要认好啦，反正浮生会一直喜欢爸爸妈妈的。”
“妈妈，许素阿姨真的很努力。”她把自己记忆裏那个许素阿姨说给盛宁妈妈听，“她一定是因为那个坏系统。”
“嗯。”盛宁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我会跟你一起处理，睡吧。”
把小孩哄睡着后，盛宁才走出房间给许素打去了电话。
那边应该是一直在等着，所以电话才拨出去就通了。
许素问：“你想跟我说小孩的什么事？”
“她知道了你跟她的关系。”盛宁简单直接道。
好几秒后许素才嗯了一声：“她在你们身边，我很放心。”
“你想认回她。”盛宁一针见血。
可许素却否认得很快：“不想。”
“你知道吗？小孩睡前跟我说，她印象裏的许素阿姨是个特别坚强勇敢努力的人。”
电话另一头的许素微微睁大眼睛，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许素的头一阵一阵发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
“我知道。”盛宁说，“这就是我要个你说的事，如果我没猜错，你在见到小孩后应该也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那个系统？
两个成年人交流自然也不能毫不保留，许素也懂，所以主动说出了这个秘密筹码：“系统？”
“嗯。t”盛宁声音更冷了些，“你有，我们也有，当然也会有其他人有。”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这跟她的状态有什么关系？
盛宁又问：“你跟田子晋有过合作吗？”
“有。”这个许素印象倒是很深刻，“合作过一部电视剧。”
后来她的事业就一直往下走了。
“阚祁也有过，不仅阚祁，还有骆遥。”盛宁缓缓道，“除开田子晋抄袭骆遥的事，跟他合作后，阚祁的剧本选择能力变了，观众缘也变得尤其差，骆遥再也写不出歌，而你……也该知道自己的变化。”
又说：“我刚回国时曾经遇到过田子晋故意买通我的司机在路边等我，你觉得是为什么？”
许素的心跳莫名变得很快，她不由得站起身来：“这是什么意思？他能影响我们吗？”
“小孩说她听到过田子晋脑海裏也有系统的声音。”盛宁凉声说，“那个声音自称气运系统，可以吸取到很多人身上的气运，以此来成就那个人。”
气运……
联想到自己这些年来越努力越不幸，许素后背一阵阵发凉，又发现了哪裏不太对劲：“可是，田子晋已经没消息了。”
“当然了。”盛宁道，“因为自从小孩出现以后，他曾经吸取过气运的人都好转起来，以那人的脑子，根本就做不好什么事情，被那个系统抛弃也是正常的事。”
许素忽然联想到，在这之前的某一段时间，她在喝了父亲从小孩药方那裏开来的后，状态的确好了很多。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试图找一份工作改善自己现在的情况，也愿意跟父亲在外面走一走。
可今天差一点……就差一点。
在被那个人指着脊梁骨指责的时候，她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很想让自己的生命到此终止，直到小孩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才像是找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从深渊裏被拉了出来。
“如果不是田子晋。”许素找到了关键点，“那那个人是……”
“乔格。”盛宁说，“那个系统的新宿主。”
乔格？！
接下来马上就要跟自己上同一个节目的导师。
许素身上瞬间就冒起了鸡皮疙瘩，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差一点就要再次走向万劫不覆了。
听到电话那边逐渐沈重的呼吸声，盛宁才说：“作为一个母亲，哪怕不是亲生的，我也希望小孩只有我一个亲人，但作为一个也跟你有过同样遭遇的人，这件事我希望你能知情，小孩在意你，她并不在乎你是不是真能认回她，对她来说你只要过得好就行，但对于你来说，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选择，也是你的权利。”
许素问：“你告诉我了，不担心我把她抢走吗？”
“曾经我也问过其他人这个问题，在你之前我也有过这个念头。”盛宁笑了笑，“以后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以后，还能见到吗？
许素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你的意思是，只要小孩在我身边，我就可以不受到那些人的影响是吗？”
“目前来说，应该是。”盛宁道，“至少小孩能听得到他们在商量什么。”
许素心裏很难受。
明明想好了不再让小孩接触到自己，可现在却要让小孩跟自己绑定在一起。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盛宁缓声说：“如果你不说，小孩也会去找你的，在这之前，哪怕还不知道你是不是跟她有关系的人，她都已经跟决定要帮你了。”
“许素。”她说，“我们还没有一个小孩勇敢无畏。”
还没等许素想好，原本参加的综艺节目《演员》却先把主意打到了小浮生身上，这一切还是要源于在鬼屋裏的那个故事。
那四个小时的视频，还真的有人愿意耐着性子看完了，看完不要紧，更是惊嘆于整个故事的完整性和精彩性，然后一传十十传百，鬼屋视频又再一次火了。
【四个小时，没有快进，谁知道我看了多少遍！】
【全程看下来无尿点，要不是因为背景环境太过于覆杂，我都要以为自己看了个电影。】
【这个鬼屋的完整故事线居然是这样的？我玩过啊，不是这样啊！】
【经理：谢邀，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故事完整是这样的。】
【冷知识，这个鬼屋常年都是电影学院的大学生在裏面兼职，跟小浮生一起编故事的那几个正好就是，他们都是专业的。】
【有没有老板把这个版权买下来，拍成电影啊，五岁小侦探的故事，我真的可以买爆。】
《演员》节目组会选择很多剧本，或许是翻拍或许是原创，让参加节目的演员们在节目裏自由发挥，虽然剧本已经征集得差不多了，但多不嫌多，少不嫌少。
而且这四个小时的视频就相当于把剧本给你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故事性这么强，又有热度，一定很有爆点。
只不过这是很多学生在一起跟小浮生一起联合创作的剧本，除了要买鬼屋的故事版权，还要从这几个人手裏买下原创版权。
小浮生在接到节目组那边的邀请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钱也需要，这个机会也需要。
所以她主动问：“那你们应该也需要小演员的叭？浮生可以吗？”
节目组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呢：“宝贝你年纪太小了，暂时不可以哦。”
“浮生可以的！浮生也会演戏。”怕导演组不信，小浮生还把自己跟大爸爸在剧组裏一起拍的那部电影的部分发了过去。
那部电影还在制作中，暂时还没上映，这是导演组之前留给她作纪念的。
主动给自己争取工作机会的小浮生很熟悉试镜环节，爸爸以前都是这么试镜的，她还给爸爸看过试镜片段呢。
而节目组在看到那个为剪辑过的原片后更是震惊到无以覆加。
这是浮生？她的演技居然能接下阚祁这种好多年老戏骨的戏？！
明明是五岁的年纪，可她的表演方式，眼神处理却精妙到让人惊嘆。
这还等什么，有故事有演员有热度，赶紧邀请上来啊！
所以在《演员》开录前，节目组再次发出了新嘉宾的宣传，还神秘兮兮弄了个神秘嘉宾——你一定想不到的她，来见证奇迹的诞生吧！
有了野外生活节目组的前车之鉴，要是放个小孩的人物剪影上去都显得没那么神秘了，现在的网友一猜就能猜中。
所以节目组什么都没放，就等着节目开录当天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而许素也亲自上了盛家的门，并不是来认回浮生，而是想跟她多待一些时间。
自从她退缩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照顾好一个小孩的时候，更是知道小浮生对自己人生有多重要后，她就更没有办法让浮生叫自己妈妈了。
她不配。
可她还是不想认命，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就毁在了一个所谓的系统手裏，哪怕真的要输，也要让她体体面面地输。
所以她还是需要小浮生的帮忙。
“阿姨放心。”小浮生神采飞扬地说，“浮生会跟你一起去节目的，那个节目也邀请我啦。”
浮生上的那些演技课其中也有许素的手笔，她当然知道这孩子有多厉害。
初次之外，在节目组拍摄的那段时间，那她岂不是就能跟小浮生时时刻刻在一起了？
“我会……”许素话没说完，小孩就抓住了她的手，“浮生会照顾好阿姨的。”
“……”
倒反天罡了属实是。
《演员》开录当天，现场堪比选秀。
很多人要么是圈外人想要进军演艺圈来这裏学习经验的，要么就是一直不火的来找机会，要么就是许素这种火过，但已经没有了机会的人，给自己一个绝境求生的机会。
所以素人也有，明星也有。
来参加比赛的选手跟导师不会在一个休息室，更不会在一个化妆间，乔格也根本不知道有谁会来。
小浮生和许素是最后才到的，这是节目组的安排，毕竟小浮生作为神秘选手可不能一开始就被其他人知道。
化完妆两人也在同一个休息室待着。
在等待别人自我介绍表演的时候，她们都要通过休息室裏的电视看到外面的情况，直到镜头扫t到导师席上的乔格。
许素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她已经知道了在求生节目裏发生的事情，哪怕乔格心思那么不干凈，那么狠毒，在那个系统的帮助下，他却也还是能够安然无恙地坐在这裏，臺上的选手上去都要称呼他一句导师。
小浮生察觉到许素阿姨的情绪，抱住她的手臂：“阿姨别害怕。”
“我没有害怕。”许素深吸一口气，将小孩轻轻搂住。
除了生气，其实她心裏也有些没底。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表演过了，整个人昏昏沈沈，已经自我怀疑过了千遍万遍，也不知道上臺能不能表演好。
“浮生。”她轻声说，“你能给，阿姨一点鼓励吗？”
话一说完，她就被小孩抱住了。
小孩的手比较短，都不能把她抱全，小小的一只都扑在她的怀裏，手心轻轻在她侧腰上拍打：“浮生一直都知道，阿姨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只要做好自己，就好啦。”
这是阿姨跟她说过很多次的话。
以前她也会被很多人质疑，哪怕已经有了成就，哪怕也拿到了不少奖项，却依旧有很多水军说她的奖项都是虚的。
可那时候她一点都不会为了这些事情生气。
小浮生都替她不平的时候，她会轻声安慰：“如果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么我问心无愧，别人说的话都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你以后也要这样。”
所以在游乐场时，小浮生才能自信地说自己是被一群很好的爸爸妈妈抚养长大的，爸爸妈妈都很善良，所以她也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她特别特别幸运。
听了小浮生的话，许素有那么一瞬间的楞神。
是啊，她曾经那么自信，可后来怎么把这些事情和道理都忘了呢，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团迷雾裏，怎么都走不出来。
目光再次看到臺上的乔格，许素心裏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她按照原本的轨迹走下去，没有那个所谓的系统，或许此刻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会是她。
在遇到小浮生时，她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抱住她，说“我也是你的妈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胆小如鼠，做任何事情都畏手畏脚。
“谢谢。”许素轻声说，“我好像的确找到勇气了。”
很快，工作人员就来说轮到她上场。
许素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呼了一口气，在小孩脸上摸了摸：“我会尽力的。”
“阿姨加油！”
许素脚步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重新走到聚光灯下，她被那些灯光刺得下意识瞇了瞇眼，视线再次清明时就看到了臺下座无虚席，也看到了坐在臺前高座的几个导师，最旁边那个就是乔格。
两人视线对上，后者微微笑了笑，像是在展现自己最基本的善意。
可许素却冷静移开了视线。
见到这一幕，乔格微微一楞，有些疑惑：“我觉得她状态不对劲。”
系统：“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接触过浮生，先不要急，这个节目录制很久，这个时间足够了。”
乔格一想，也是。
臺上的许素将话筒举到嘴边，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许素，是个演员。”
她算是节目裏最后噱头的一个选手，因为以前是做过视后的，跟她一起做当年视帝的还坐在评委席上呢，所以主持人抓紧问：“我以前也看过许老师的电视剧，很厉害，也是拿过很多奖项的人了，怎么会想到来参加我们节目呢？”
许素微微抬眸，早在来节目之前她就能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过去的辉煌会成为其他人的谈资，在她拿出下一个作品之前。
所以她平静地说：“都是表演，都是舞臺，在哪裏都是一样的，既然我是选手，叫我许素就好了。”
主持人点头：“那许素还记得我们的乔格老师吗，以前你们可是合作过，双双拿下了当年的视后和视帝，如今也是老熟人见面了。”
“当然记得。”评委席上的乔格先开口，“我对许老师印象很深刻，当初很优秀，后来没有再遇到过，我也觉得很可惜，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继续合作，也希望你能回到当初的顶峰状态。”
他说这话时一直都在盯着许素看，想要看到她的破防，看到她被这些话打击到自卑和不堪。
可这些表情他却都没看到，而是看到一直平平静静的许素。
“借你吉言。”许素笑了下，“我会继续努力，回到顶峰，也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失望。”
乔格表情僵了下：“我失望什么？当然是高兴还来不急，不过来看你很有自信？”
“上臺之前，有个人跟我说，我一直很优秀，也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过去这几年我好像忘了这件事，可现在我想起来了。”许素慢慢说，“既然我走过来的每一步都问心无愧，并且全力努力过，那为什么不能为了这样的自己自信一点呢？”
现场有观众鼓起了掌，乔格压下心裏的不安：“说得真好，不知道说这话的那个人是谁？”
许素却微微一笑：“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