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烟重,吸多了会上瘾。”
方景脑子裏单曲循环这句话。
已经要到了他休息的时间,怎么还在书房抽烟?出于长年累月对他吸烟的控制的惯性,方景忍不住顺着门缝偷看过去。他正站在窗户旁,刚刚把烟……很是用力地按在烟灰缸裏?
方景瞇着眼睛看他,一个不小心,按开了他的门。
在片刻的寂静过后,方景调整身形,瞥向他,却看到他手中皱皱巴巴的病历单。
几乎是控诉般的表情,方景指着那张纸,又指向他,最后直接低下了头。
“过来。”
方景乖乖过去。
言廷把单子放在窗臺上,他整个人背着窗外的明月,方景有些不敢抬头。
“怎么没跟我说?”
“……我怎么说?”
言廷又习惯性地颠了一下烟盒。但他没有抽,又放到窗臺,压着那张单子。
“我也不知道即使丢到垃圾桶裏你也能发现……”方景缴着手指,故作委屈。
“因为不小心碰掉了遥控器。”
方景下次收拾屋子,就把垃圾桶放到犄角旮旯、遥控掉不进去的地方。
言廷半倚着窗框,微微蹙眉,目光沈沈看着她,“问你疼不疼,还要撒谎么?”她望到言廷眼眸深处的自责,抬着手拽了他的衣角,“言哥……”
就是怕他流露出这样的神色,才没讲的。
“抱歉。”言廷稍微弯下身体,将她抱在怀裏,“弄伤了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打断了她的腿,用这般郑重的语气道歉,她蹭蹭他的肩膀,“没事没事,大夫说很快就好了。”
但是言廷一直没有过去那个坎,这些天他在她面前,比去出差前还要克制许多。
没有抱抱的日子,方景无一天不后悔没有燃起火炉将病历单烧毁。
还好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准备开学演讲。
方景曾经因为成绩不错,经常在一些公开场合发表一些讲话,她也参加过诗歌朗诵会,所以小小开学演讲不在话下。而且嘉宾单裏也很巧合的,见到前世曾经有缘讲过两句话的人。
北辰出版集团旗下北辰文艺文学杂志的主编杨明女士。
她之所以想要入职北辰,一来是因为她对文学的喜爱便是起源于北辰文艺,二来则是她曾听过这位主编一场讲说,自己有幸提出一些问题,得以青睐。
按理说已经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了,方景觉得她不会记得她,但再混个脸熟也不枉此行。
今天北市温度很高,方景穿了稍微透气的偏粉色的长裙,显得她高了一些。因为言廷顺路,便直接开车把她送到了学校。
习惯性地,方景把手放到了他的手上,稍稍勾住他的小指。
“紧张了么?”
“不,对着一群小孩子,才不会紧张。”她这样说着,指腹还是不自觉的磨蹭着他手指的关节。这种轻微的触碰,言廷都觉得有些心痒。他翻手向上,把她的小手放到手心,“嗯,小事而已。”
她就这样攥着言廷手掌的余温,站到了母校的体育场前的高臺上,激情洋溢的背完了自己的演讲稿。在象征性的掌声雷动下,方景乖巧入座,坐到了杨编辑身边。
在后臺的时候方景便觉得杨明是不记得她了。
于是目不斜视,与臺下的学子一起煎熬着,等待会议的结束。
从早晨八点到九点,附中总结了一年的成就,方景听得昏昏欲睡,却还是保持着礼貌性微笑端坐在椅子上,她微微扭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时,忽然看到杨明对她点头一笑。
“圆满结束”四字一起,瞬间收获了今天最为热烈的掌声,等到起身离开时,她被杨明叫住,强压着心头的喜悦,方景转过头来,礼貌点头。
“方景是吧,去年秋天,我到杭市的时候,曾经跟你讲过话。”杨明女士颇有富态,微微含笑看着她。
“是,您还记得我。”
“有些印象,没想到你退学之后还能拿下状元,得付出不少努力。”
在高树枝叶遮掩着的小路,方景与她边走边谈,“确实有些累,不过也算是有所回报。”
“选的是b大的文学专业吧?”
“是,之前也是学的中文。”
杨明顿住脚步,“我看你演讲稿写的不错,会写短篇小说么?”
方景不明其意,但还是点点头,“写过一些短篇。”
“北辰在九月会有一场新人选拔赛,有兴趣参加一下么?”杨明看着她,“你对北辰文艺杂志看法独特,如果以后来这裏工作,我当然很欢迎。若有意向,先试试?”
她已经忘记北辰还有新人赛。这样也不乏一条路,至少与北辰挨上边,距离她的第二个目标更进一步。
于是她点头,“我会好好准备的。”
杨明拍拍她瘦小的肩膀,缓步走向了一旁招呼拍照的校方人员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