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
决定了要悄无声息地结束这段本就不该存在的孽缘,
张夕惕本想说跑就跑,人都跑到了院子裏了,还是折返了回来,
决定写封分手信。
他坐在桌前酝酿了许久,
提笔写道:
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灵魂,落到了这具死在成亲那一天的身体上。在我的世界是一夫一妻制的,
除非配偶死亡或者离异才能找别人,
所以我接受不了你将来还会有很多其他人,
这封信就当做离婚证吧。好歹是夫妻一场,
我也告诉你一些秘密吧。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知道你会得偿所愿。不只是得偿所愿,你或许现在根本就想象不到你这一世能有多出色,你将会是流芳百世的千古一帝。
张夕惕停住了笔,
觉得这么写不好,
剧透了将来的事没准会惹出什么乱子,就点火把信烧了,重写一封。
他又写道:
端木沁,我是爱你的,
可我还是决定离开你。
写完第一句他又觉得太肉麻,
揉成一团塞到嘴裏吃掉。
好好斟酌了一下,
重新写道: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穿越。是我高攀不上你,以后你身边也不缺我一个,我还是识相点自己滚了吧,
把位置腾出来留给其他人。祝你身体健康,家庭美满,
事事顺心。我走了,不用来找我。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写完信张夕惕简单带着两件衣服和一包碎银子,走到了院子裏再次折返了回来。他找出了端木沁的佩剑,决定把她的剑也一起当做离婚补偿偷走,把剑别在腰上悄咪咪离开了府邸。
既然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有那么多的雷同,那么或许这裏也有宵璇阁的存在,只要他找到了宵璇阁,应当就能回去了。
要是找不到……
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剑,想着,要是实在回不去了,那就在这裏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圆一圆幼时的武侠梦,也好过当个委曲求全的大房。
离府后张夕惕不敢停歇,一直到离开了太原,离开了端木沁的势力范围,这t才松了一口气,找了个客栈安心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肚子有些饿了,他就下楼点了两样小菜慢慢吃了起来。周围几张桌上还有别的食客,那些男女看衣着打扮似乎都像是江湖人。
张夕惕心道:哦豁,看来是进入江湖世界了。朝堂副本就此结束,下面是江湖时间。
他见靠窗的桌边有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就跑了过去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可以跟你们打听些事吗?”
两个公子倒也友善,欣然点头。
张夕惕坐了下来,问道:“我在找一个叫宵璇阁的地方,你们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两人面面相觑,又一同摇了摇头。
其中一个公子问道:“你说的宵璇阁,也是一个武林门派吗?”
“这个我也不太好说……可能也是吧,但是比较神秘,带点玄术的那种。”张夕惕临时编了起来,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曾经与宵璇阁的一名弟子有过一面之缘,现在他有事要找到当年那名弟子,可又不知该去哪裏找她,就托我帮他打听一下。”
“原来如此。我等虽未听闻过宵璇阁之名,但若是个武林门派,兄臺或许可以去集英大会看看,没准宵璇阁也会来。就算不来,倒时集英大会上汇集了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你打听起来也总会更容易。”
“集英大会?那是个什么?”
旁边的那位公子问道:“兄臺不是江湖人?”
张夕惕又随口编道:“我家裏是太原的,家中因为战事出了变故,我一个人也不想留在那裏,好在学过一些拳脚,就准备出来闯荡了。”
“原来如此。太原战事不断,留在那裏确实不易。”
另一位公子一听他是太原的,赶忙问道:“你既是从太原来的,那你见过端木留守家的二小姐端木沁吗?她是不是真如传闻中一样,日月之仪,天人之姿?”
张夕惕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我只是远远看过她一眼,确实长得不错。”
“她是何长相?你能细细说来吗?”
他的同伴拉了拉他,对着张夕惕道:“见笑了,我朋友没见过什么世面。”
张夕惕笑了笑:“没事。你们能再说些关于集英大会的事吗?”
“集英大会,是江湖十年一度的盛会,决定集英令的归属。手持集英令者,可以号令群英。距离大会开始还有半月,兄臺若是感兴趣,可以一去。我们两也准备去凑个热闹,只是还有些别的事要处理,否则我们到是可以同路。”
“没事,我一个人去也行。”张夕惕又问道“你们刚才说的集英令,谁拿到了集英令,是不是就类似于成为了武林盟主?就可以一统江湖了?”
两位公子顿了顿,不约而同嘆了口气,其中一位说道:“江湖儿女就该行侠仗义,如今天下还不太平,大家都是希望集英令的持有者有的不只是私心,而是能带领群英,为天下黎民百姓多些什么。”
“这样啊……”
张夕惕当下就做了个决定,先去集英大会看看再说!
吃完饭回到客栈的房间裏,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对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即将展开的旅程开始有些期待。
五湖四海的江湖人都会来这个集英大会,要是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宵璇阁,应当是能打听一点消息出来的吧?
或许,很快就能回到现代了,回到原本就属于他的生活。
张夕惕忽然又想到了端木沁,不由嘆了口气。
要是回去了,那和她真的就是再也不见了,她对于自己来说,就只是一场醒后毫无痕迹的梦。
原本就是一段不该有的孽缘,可想到今后与她再不相见,甚至她的存在都无人知晓,他的心裏忽然又变得特别难过。
张夕惕的双眼越来越酸涩,眼前的屋顶渐渐模糊了起来,他拿衣袖擦了擦眼角滑下来的眼泪,骂道:“你有病吧?你到底在哭些什么?”
一张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哽咽了,想着反正房裏除了他没有别人在,干脆就趴在枕上哭了一场。
哭完擦干眼泪,又觉得自己哭得不值。
自己在这裏因为失恋了伤心难过,可她未必会在意吧?
就算自己回了现代就此消失,没准她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忘记。
不想了不想了!
不值得!
张夕惕拉着被子蒙过头,硬是把那些想法都赶出了脑袋,决定先好好睡一觉。
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忽然有了个疑问,自己这两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情绪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情绪化的啊……
还没怎么想明白,困意袭来,胡思乱想就此中断。
第二天张夕惕又打听了一下集英大会的具体位置,踏上了前往集英大会的旅程。
走了半天有些累了,他靠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下喝水休息。此处风景不错,倒是个散心踏青的好地方。
他欣赏这周围的景色,忽然瞥见一旁的杂草从旁有两个女子在拉扯,其中一个女子把另一个按在地上撕扯她的衣裳,嘴裏还在说着难听的羞辱言语,地上的女子白皙的肩膀已然裸露在外,眼睛裏似乎噙着眼泪。
张夕惕单手按在剑上走了过去,喝道:“你们在做什么!放开她!”
那女子撕扯衣裳的手停了下来,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张夕惕:“与你无关,莫管闲事。”
张夕惕微微挑眉:“假如我非管不可呢?”
“找死!”
那女子拔出佩剑就朝着张夕惕刺来,张夕惕一个闪身躲开,同时也拔出了佩剑,就照着和端木沁对练时的招式攻击对方。
也就过了十招上下,张夕惕感觉自己已经能完全控对方的招式,显然那女子也发觉了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虚晃一招后逃之夭夭。
张夕惕收剑轻笑:“这也太菜了吧?就这样还敢闯江湖?还敢欺负人?”
小腹莫名抽痛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凉气按了按腰腹。
坐在地上的女子小声问道:“你受伤了吗?”
张夕惕摆摆手:“没有没有,可能是有点岔气了,没事。”
张夕惕说着转过身,地上的女子垂眸含笑看着他,娇美的脸上有着一丝勾人夺魄的妩媚。
张夕惕看清她的脸时呆楞住,随即快步走向她,问道:“你怎么也在这裏?你也穿越了吗?”
她楞了楞,抬头问道:“公子,你在说什么?”
她的反应让张夕惕再次楞住,试探着问道:“你不认识我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慢慢垂下眼眸。只一个垂眸,便似有风情万种。
张夕惕微微皱眉观察着她,她看起来年纪很小,身形分明还是十足的少女体态,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眼神裏却满是风情之态。
而且这不是女尊世界吗?她看着实在不太像站性别优势的那个。
不过虽然她长得和当年张夕惕救下的女孩很像,可是眼神不对,现代社会他救过的萧潇眼神裏也没有这种妩媚,就是个单纯的中学生,所以大概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家在哪裏?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张夕惕问道。
她抬眸含媚一笑:“公子想把我带去哪裏?”
张夕惕微微皱眉:“我没想把你带去哪裏。刚才那个人是在欺负你吧?我看你年纪小,如果你需要我送你回家,我就送你回家。如果你不需要,那你自己当心一点,我就先走了。”
张夕惕见她楞着没说话,从荷包裏拿了两块碎银子出来放到了她的旁边:“你衣服坏了,重新去买一件换上吧,我走了。”
张夕惕往前走出了一段路,她跑上来拉住张夕惕的衣摆,小声问道:“你要去哪裏?”
“我准备去集英大会。你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如果你需要,我就先把你送回家,反正我不急,这个集英大会听说好有好多天才开呢。”
她抬眸看向张夕惕,小声问道:“你也想得到集英令吗?”
张夕惕果断摇头:“我只是听说五湖四海的人都会去,我想要趁人多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听说过宵璇阁,我对统治江湖没有兴趣。”
“宵璇阁?”她思索了一下,摇头道“从未听说过。”
“你才多大,没听说过也正常,所以我想要t去集英大会问问。”张夕惕转头看向她,见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家在哪裏?我先送你回去。”
她沈默了,过了许久才小声道:“我没有家。”
“啊?那怎么办……”
张夕惕第一反应是或许可以让她去太原找端木沁,端木沁总能帮她安顿下来。但他又意识到了现在自己已经跟端木沁分手了,自己都是出走流浪的状态,那还有资格让她帮忙安顿谁啊。
她又小声道:“我其实也想去集英大会看看,可以和你同路吗?”
“这个……”
张夕惕想着自己带着个小女孩会不方便,随即又想到集英大会是各个江湖帮派的大会,要是她去了或许可以找到能收留她的帮派。她这么小,又没地方可以去,要是自己不管她,没准又会被欺负。
又道:“那也行吧。我叫张夕惕,朝干夕惕的夕惕,你叫什么名字?”
她小声道:“我姓萧……”
“你姓萧?”张夕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光和自己在现代救过的那个女孩长得很像,就连姓都一样。
难道说两个世界不只是历史线很像,还存在着某种别的关联?比如说前世今生?
他又问道:“那你的名是……”
她声音又轻了些道:“我不记得了,只知道我姓萧。养我的人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可是我讨厌那个名字。她叫我曼陀,因为曼陀罗花有毒。”
张夕惕对着她暖暖一笑:“不喜欢那就不叫了,我就喊你萧潇怎么样?”
她楞了楞,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了一个十三四岁女孩该有的笑容:“嗯!”
张夕惕带着萧潇就近找了个客栈定了两间房,又给她点了一桌吃的让她先吃,张夕惕则是出去给她买了一身新衣裳。她似乎是真的饿坏了,等张夕惕回来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张夕惕就只好又加点了两个菜。
萧潇抱着他买的新衣裳,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想要我做什么吗?”
张夕惕笑了笑:“我以前救过一个女孩子,和你很像。我只是觉得,既然我看到了,那能帮我就帮一把,不需要你回报。假如是我遇到了困境,我也会希望有人能帮我一把,将心比心嘛。”
“你以前还救过别人?那她呢?”
“她应该在过很好的生活了,所以你也要加油,知道吗?”
萧潇红着眼睛低下了头,抱着新衣裳不再说话。张夕惕嘆了口气,摸摸她的脑袋道:“吃完饭就去休息吧,我就住在你隔壁,要是有事就来敲我的门。”
她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跟着张夕惕上楼去休息,余光瞥见客栈门口进来的一个女子,正是不久前把她按在草地裏欺负的人。
夜裏张夕惕已经睡熟,全然没听到旁边萧潇的房间门轻轻开了。萧潇仍旧穿着被撕破了的衣裳走出了房门,走到一间门前敲门,屋裏的女子骂骂咧咧打开了门,原本睡眼惺忪的她一看到萧潇立刻清醒了过来,粗鲁地将萧潇拉进了卧室。
“还以为你跑了,算你有点良心,自己又回来了。”
萧潇看向摆在床头的包袱,轻声道:“你还没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的东西?”她冷笑了一声“就连你,我都想对你做什么就对你做什么,你的东西当然也是我的。”
她说着拉着萧潇的胳膊,把她用力摔在床上,之后迫不及待地开始解她的衣裳。
萧潇听着布帛撕裂的声音,轻声问道:“你知道很多碰过我的人都死了吗?所以江湖上很多人都说我是妖女。”
她的手顿了顿:“你说什么?”
萧潇媚笑道:“你不知曼陀罗花有毒吗?”
“你在威胁我?就你?”
萧潇发出了一阵好听的笑声,却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诡异。
那女子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闭嘴!不许笑!”
萧潇止住了笑声,语气忽然就阴冷了下来:“和你的游戏我已经厌倦了,你对我来说没有用了,可以去死了。”
漆黑的房间裏闪烁过几下寒铁的光影,屋裏两人中的一人被割断了喉管在床上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血腥味开始弥漫,充斥满整个房间。
萧潇摆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到灯火旁把灯点亮,烛火映照出她身上斑驳的血迹。她拿着铜镜与巾帕回到渐渐停止挣扎的躺卧这那女子的床边,照着铜镜慢慢把溅在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凈。
次日一早天刚放亮,张夕惕就被敲门声吵醒。
“夕惕哥哥,你醒了吗?”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打开了门,萧潇换上了他昨天买的新衣裳,站在他的门口对着他笑。
“萧潇啊,你这么早就起了?”
萧潇撒娇着说道:“我饿了嘛。夕惕哥哥,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的包子特别好吃,我们现在就去吃吧!”
“你、你等会儿,我还没洗漱呢。”
“那我在外面等你,你要快一点哦,我饿了。”萧潇乖巧地说道。
就这样,张夕惕一早就退了房离开了客栈。他走后大约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客栈裏传来了一声受惊吓后的惨叫声。
到了午时客栈裏的惊慌之色早就淡了下来,江湖侠客们依旧在客栈裏坐着吃吃喝喝谈天说地。都是江湖人,对仇杀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家都在吃喝之时,一个穿着白色绣金锦缎衣裙的女子走进了客栈,在座的食客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店小二见她身着锦缎,气度容貌中皆有一股贵气难以掩藏,赶紧小跑上前招呼:“这位贵客,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店裏还有上等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