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反
“反……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端木沁面色平静地又说了一遍:“我们反了吧。”
端木临渊赶紧跑到门口确认刚才的话没有被人听见,
关起门来指着端木沁低喝道:“你闭嘴!我们为何举家来到了太原你心裏不清楚?你是非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满意吗?”
端木沁回道:“那谶言说的是端木氏,我们家也不是只有我一人姓端木,哪怕就是我死了,
你们就能独善其身了吗?母亲你冷静一点好好想想,
我们除了反,还有第二条路吗?自打那谶言出世,我t们的命运就已经註定了,
要么死,
要么反。或许……那谶言当真是天意呢?”
“住嘴!”
“母亲!”
端木临渊抬手指着端木沁道:“今日这话,
你没说过,
我也没听过,休要再提。”
端木沁丝毫不怯地直视着她道:“你若奉旨交人,等被朝廷调走一万人,突厥得知此消息必然大军再度来犯,
我们如何还防得住?既然不反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那倒不如搏一把,我把这天下给你打下来!”
“够了!别再说了!”端木临渊避开她的视线,走到门边打开门,负手道:“今日你什么都没说,
我也什么都没听见。你身上也有伤,
回去休息吧,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母亲……”
端木临渊不再听她多言,撇下她快步离开。
张夕惕给刘文沏了杯茶一起等端木沁回来,两人就对坐着喝茶,一句话也不说。正当张夕惕觉得气氛实在太尴尬,
想着要不要找点话和刘文聊聊时,端木沁终于回来了。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张夕惕站了起来刚要问她,刘文就开口先问道:“二小姐,如何?”
端木沁冷冷道:“刘文,你传令下去,不管何人来调兵都一个不给。若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有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担着。”
“可那道圣旨……”
端木沁道:“今晚我就去给它偷出来烧了,要是有人问起来,就是不知道,没瞧见。”
张夕惕轻轻晃了晃她:“端木,你别说气话,冷静一点。”
端木沁淡淡道:“我很冷静。”
“诸位……”萧潇从门口探头进来。
张夕惕见她过来,上前招呼她进屋坐,说道:“我本想等会儿就去看你的,你自己就过来了。你在这裏住得还习惯吗?端木这边还有点正事,我们就别打扰她了,去院子裏聊吧?”
萧潇瞇了瞇眼睛:“夕惕哥哥,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
端木沁微微皱眉:“怎么了?莫非你们那边也出了什么事?”
萧潇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能有什么事?是外面,我觉得你应该出去看看。”
端木沁起身就要往外走,张夕惕拉住她的手道:“我跟你一起去。”
端木沁回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好,一起去。”
留守府外不远处的街上,张夕惕见有大量的百姓都围在一堵墻边像在看什么公告,就指了指道:“萧潇,你指的是这个吗?”
萧潇点头:“端木姐姐,其实是他们喊我来问问你,你是否有应对之法?他们说,既然已经跟着你过来了,你要是想要干一票大的,他们也鼎力相助。”
端木沁正准备去看墻上的告示,也不知是谁先认出了她,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是端木二小姐,百姓们纷纷回头看她,随后在她脚边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都起来。”端木沁试着去扶面前的百姓,可他们没有一人肯起来,反倒是俯身拜伏在了地上,连连喊着求二小姐救命。
或许他们也不知端木沁到底能不能救他们,只是此时她仿佛已经成了他们唯一可以信奉许愿的神明,黑夜中唯一可以看见的那点星火,他们只能用尽全力向她求救。
张夕惕走到告示边看上面的内容,那是一封通知征收赋税并征服兵役的告示。太原连年战乱,能上战场的多半已经入伍,百姓手裏头也几乎没什么余粮,糊口都已是勉强,如今又要征兵又要征收赋税,交不上的还要重罚,确实和直接要他们的命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