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蕾切尔,你在做什么……我感觉不太对劲……”
“贝尔纳黛都走了就别装了。”蕾切尔的语气变得冷淡起来,她平静地反问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装得很像吧?”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罗塞尔的身体被苍白的力量紧紧地束缚在王座上,在贝尔纳黛离开后,不需要顾忌她的蕾切尔已经完全展开了苍白世界,此刻的罗塞尔已经失去了扭曲规则自救的机会。
苍白皇帝的能力看似是开辟死者的国度,但本质上是另一种东西——那是虚无。
在这里,没有可以扭曲的规则和秩序,也没有可以贿赂或是利用的对象,甚至连“熵”这种抽象意义的数值也已经归零。
这便是真正的死亡:没有冥界,没有地狱,没有深渊,甚至没有美化过的长眠……它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
这便是苍白世界让大多数非凡能力失效的原理——面对一个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哪怕再强的非凡能力也无法起到效用。
“你是罗塞尔吗?”蕾切尔没有解释,手掌顺着他头颅上的裂缝探入,伸进了那绯红色的月光之中。
“我觉得我是。”罗塞尔诚恳地说道,此刻的他动弹不得,连扭动身体都做不到,“你在想什么?你担心我和艾流德联起手来对付你?还是说你想要用我当筹码去交换什么?你先停手,我们都可以商量!”
“真正的罗塞尔可不会这么说。”蕾切尔撇撇嘴,“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
“罗塞尔”沉默了几秒,用一种非常古怪的腔调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很了解他?”
他终于放弃了伪装。
“对他的了解只是一方面。不论是艾流德还是萨林格尔都一直关注着伯特利的动向,并针对亚伯拉罕家族的衰败做了深入的调查。说实话,我觉得堕落母神未免有些太想当然了……真以为‘新生人格’这种拙劣的把戏能连着坑到两个高位者么?”蕾切尔淡淡地说着,手掌再次发力,将整只手都伸入了罗塞尔的头颅之中,“另一方面……你说得倒也没错。”
蕾切尔一开始的确没往这方面想,但在梦境中对贝尔纳黛发动了攻击后,罗塞尔那自相矛盾的举动便引起了她的警惕。在此后的交谈之中,罗塞尔言辞正常,逻辑清晰,这更增添了她的怀疑:
被封印了那么久,还能保持着这种程度的理智,怎么想都有鬼。
“什么意思?”“罗塞尔”一愣。
“不论你是不是罗塞尔,不论你有几个人格,我都打算这么做……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考虑的。”说着,蕾切尔瞳中的银光愈发璀璨,它如同眼泪一般流淌而出,将罗塞尔的身体缠绕包裹,顺着绯红的裂缝渗透进去,“用污染控制你的人格和心智,以防你做出不利于我的行为……所以,我才会顺着你的话,让贝尔纳黛离开,毕竟当着女儿的面和她父亲上演洗脑恶堕剧情还是太恶趣味了一些,你说是吧?”
“你——”
罗塞尔脸上那两条代表眼睛的裂缝猛地睁大,如同绯红的满月一般,与蕾切尔对上了视线,绯红与银白碰撞,让蕾切尔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被苍白世界同化,身躯消失,所以受创的只有灵体。
蕾切尔闷哼了一声,差点摔倒在地,她晃了晃脑袋,强撑着站起,不再尝试留手,而是将脑内的银色污染疯狂地灌入罗塞尔体内,让其与堕落母神的污染不断碰撞厮杀。
现在已经不是保留的时候了,刚刚那一瞬间的碰撞就已经重创了她的灵体,如果再顾忌罗塞尔的完整自我意识而不敢下重手的话,最后的结果肯定不会很美妙。
随着流淌的银白污染逐渐渗入罗塞尔体内,他身上那一道道绯红的裂缝也开始透出银色的微光,逸散的诅咒和污染从罗塞尔体表的裂缝中流淌逃出,然后便被苍白的世界同化为一片虚无。
就这么过了大约五分钟,蕾切尔终于停止了继续注入污染——不是因为完成了,是她要撑不住“苍白的死亡”的负面效果了。
“感觉怎么样?”
蕾切尔摘下面具,周围的世界重新染上了色彩,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
她的灵体受到了相当程度的伤害,以太体很可能碎了大半,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致命伤,哪怕是作为天使的蕾切尔也得静养一段时间。
“真恶心啊。”那道黑影发出虚弱的声音。
罗塞尔体表的裂缝已经合拢了大半,没合拢的那部分也透着浅淡的银光,语调听起来生无可恋:“看来不论那家伙做出什么选择和回答,你都会给我洗脑,是吧?”
“对。”蕾切尔坦然地点头道,“你的状态和回答只能决定洗脑的程度。”
说实话,罗塞尔现在的状态倒是出乎蕾切尔意料的好——她的灵性直觉表明,罗塞尔身上的外神污染已经被彻底清除,而他现在还能和自己正常对话,甚至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被洗脑了……
看来他的自我意识被保留了大半下来。
“不错。”蕾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示意道,“还能动吗?”
“能。”罗塞尔扭了扭脖子,让那黑影构筑的身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