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糟透了。”
黑影跌跌撞撞地离开王座,半跪在高台上,他摸了摸自己大概是额头的位置,抱怨道:“早知道就不让贝尔纳黛离开了……好让她看看你的真面目,让她知道你是怎么给她慈爱的老父亲洗脑的。”
“这位父亲,你也不希望你的女儿和你落到同一个下场吧?”蕾切尔呵呵一笑。
“你这话说得可真是猥琐……”罗塞尔嫌弃地说道,“你该不会真的能狠下心来对贝尔纳黛下手吧?”
别的不说……贝尔纳黛愿意将“苍白的死亡”交给眼前的女人使用,这就足以证明贝尔纳黛对她相当信任。
“如果真的有那种风险的话,为什么不呢?”蕾切尔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我们之间出现了强烈到足以恩断义绝的分歧,我为什么不能用这股力量把她留在我身边呢?难道一定要放任她那种分歧逐渐扩张,最后发展到不得不兵戎相见的地步才好?”
蕾切尔虽然的确能做得出来这种事,但这是最后的保险——眼下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警告罗塞尔:
如果你把遭受银色污染的事情告诉贝尔纳黛,那她也会步你的后尘。
“真是个冷酷的女人。”罗塞尔感叹了一句,勉强支撑着站起身,“该怎么称呼你?萨林格尔?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
“叫我蕾切尔。再让我听见那个名字,我就把你塞到马桶里。”
蕾切尔晃了晃手中的面具,让黑色的细小丝线缠绕了上去,阴冷的触感消退,安眠的意味将面具完全包裹了起来。
“这名字……不像是艾流德的起名风格。”罗塞尔简短地评价了一句,“说起来,你和死神、和艾流德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表现出了旺盛的求知欲。
“那些等以后再说吧。”蕾切尔淡淡地说着。她低声用赫密斯语诵念起一个尊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我请求您探查罗塞尔现在的状态,确定他的身上是否残留着原始月亮的污染。”
克莱恩现在的位格无法长时间维持祈祷光幕,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蕾切尔就会向他祈祷一次。
“在跟谁祈祷?”罗塞尔显然已经从刚被污染的不适中缓了过来,他很自来熟地靠拢了过来,同时指了指自己,“话说,你来救我应该主要是为了贝尔纳黛吧?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你是魔女吗?还是隐秘之仆?”
“你的问题可真多。”蕾切尔随口吐槽着,她没搭理罗塞尔,而是等待着克莱恩的回应。
过了大约两分钟,无形的灰雾笼罩了她的视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只能看到耀眼的银光,占卜的结果很是模糊,但其中包含了‘罗塞尔身上的污染死灰复燃’这个可能性,所以我觉得,可能还有某种隐患尚未清除。”
“那我明白了。”
蕾切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伸手打了个响指,在罗塞尔面前晃了晃手掌:“交换。”
“交换什么?”
罗塞尔一愣,旋即垂下了头。明明整个人的身体都是无法看出任何特征的黑影,但蕾切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和氛围有了细微的改变。这种改变非常难以觉察,如果不是因为蕾切尔一直关注着罗塞尔,恐怕也发现不了。
“主人。”
短短几秒后,“罗塞尔”微微抬起头,对着蕾切尔行了一礼。
堕落母神在罗塞尔身上制造出的新生人格并没有被消灭,而是被蕾切尔一并污染了——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承受了绝大多数污染,罗塞尔才能保存这么完整的人格和自我,甚至还能和蕾切尔斗嘴调侃。
“你体内的堕落母神污染还有残余吗?”蕾切尔单刀直入,直接问道。
“母神的权能和位格极高,我只是被催生出的新人格,无法做出判断。”“罗塞尔”恭敬地回答道,“您所掌控的那股力量,在位格上要比母神低一些,但胜在量大。而附着在罗塞尔灵体上的污染并不来自于母神,而是随着他一同‘新生’出来的,所以您才能将其清理掉。相对的,如果罗塞尔在某天接触到母神所遗留的事物,那这种污染便会再度重生。”
“我知道了。”蕾切尔点了点头,在心中稍作盘算,开口吩咐道,“以后你不能随便出现,除非罗塞尔想要做危害人类或是针对我的行动……除此之外,当我在你面前用精灵语说出‘尤莉丝’这个单词时,你必须马上出现。尽量掩盖好自己的存在,不要被其他人发觉。一旦你觉得罗塞尔可能要接触到与堕落母神有关的事物,马上强行接管他的身体,并把他带到我面前。”
蕾切尔的这句话是用古赫密斯语说出的,每一个单词都附着了守秘的权柄,加上蕾切尔还借用了死神途径唯一性的位格,单方面的奴役效果更加霸道,哪怕是序列1的天使,也不可能在蕾切尔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违背。
又斟酌了一下,蕾切尔补充道:“绝对不许以任何方式,向除我以外的任何高位者祈祷,包括你的母神在内,也不准将任何信息传达出去……还有,不许诵念任何尊名。”
“遵从您的意志。”
“罗塞尔”顺从地点了点头,行礼道。
“好了,没你事了,先回去沉眠起来吧。”
蕾切尔微微颔首,抬手按在罗塞尔的头部,让安眠与静谧的意味包裹住他。
罗塞尔头部那两道代替眼睛的裂缝微微一闪,在他的视野中,刚刚还站在不远处的蕾切尔在一瞬之间便来到了自己面前,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头上,顿时一愣:
“你做什么?”
“检查你的状态。”蕾切尔搪塞道,把手从他的额头上拿了下来,“我可不希望带个炸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