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呢？”罗塞尔有些忐忑地问道。
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死，尤其是又一次见到贝尔纳黛之后。
而且，罗塞尔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自称蕾切尔的女人与其说是冷酷，不如说是三观不健全的神经病，他完全猜不到蕾切尔下一步会做些什么……她的动机并非完全依赖利益和理性，哪怕是在天使之中也算是相对混沌的那一批。
“你暂时安全。”
蕾切尔做出了自己的宣判，她打量着松了一口气的罗塞尔，开口问道：“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如果我的预判出现错误，那你还是只有灭亡一条道路。”
“你想知道什么？”罗塞尔坐回那张黑色的王座上，与蕾切尔对视着，他的语气软化了不少，“我会尽全力配合你。”
“不配合也无所谓，反正渴望父爱的那个小姑娘不是我……”蕾切尔嘿嘿笑了一声，神情认真起来，指了指面前的黑影，“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你之前下手可真够狠的……我差点被你玩死。”
“现在的我，相当于半个序列0，姑且算是天使之王……这么说似乎有些夸张，但的确如此。”罗塞尔沉吟着答道，他脸上两道裂缝盯着蕾切尔看，似乎同样感到匪夷所思，“倒是你……你才序列2吧？靠着那张面具就能和我对抗，甚至逼得我不得不扭曲规则，进入秩序的阴影中躲避，这就是死神的权柄吗？”
“我……萨林格尔容纳过死神途径的唯一性。”蕾切尔简单地说道。
“那你应该也能理解我现在的状态吧？”罗塞尔了然地点了点头，“我也容纳过黑皇帝途径的唯一性。我能够感受到，现在那份唯一性还没有被其他天使容纳，所以我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助它的位格。而且，我和现在的你不一样，我就是尚未复活的黑皇帝，拥有完整的序列0位格，哪怕由于特性丢失而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但这里是我的领地，是我的神国，奉行的是我所制定的规则，我能够从秩序中汲取到相当程度的力量。”
“这样啊……”蕾切尔也已经意识到了刚刚的凶险：现在的罗塞尔，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大！
幸亏黑皇帝途径欠缺一锤定音的攻击手段，不然我恐怕很难全身而退……这么想着，蕾切尔抬起手，在自己身边制造出一面冰镜，从中拉扯出一具金属人偶，示意道：
“你能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这个炼金人偶上来吗？”
“这该不会就是你最后想出来的办法吧？”罗塞尔有些绷不住，“我说，你是不是把转移意识这种事情考虑得太简单了？你真以为我还是通识者途径的天使么？”
“不可以吗？”蕾切尔明知故问，“你可是序列0的黑皇帝，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做到吧？”
“很难。”罗塞尔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我当然可以把意识转移到这个炼金人偶里，甚至能够借此离开这里，但问题在于，这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我依旧是正在复苏中的黑皇帝，我现在能够保持清醒，以这种黑影状态活动全凭借我序列0的位格。一旦新的黑皇帝诞生，我便会彻底死去。”
“那不也挺好么？”蕾切尔随口说着不着调的话，“你就当你是癌症晚期，陪贝尔纳黛最后几个月就自刎归天呗。”
“赶紧滚。”罗塞尔呸了一声，继续说道，“而且，哪怕我能够主动放弃黑皇帝的身份，但那样一来，没有非凡特性、失去自己秩序和领地的我比一个普通的幽灵也强不了多少，甚至连唯一性的力量都无法借用，这样的我还怎么用扭曲转移意识？”
“啧，真麻烦。”
蕾切尔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没办法，你等死吧，告辞。”
“别别别，办法还是有的！”
见蕾切尔有要离去的意思，罗塞尔赶紧挽留道：“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有就说。”蕾切尔斜眼看他。
罗塞尔也清楚，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于是认真地回答道：“我需要剥离出属于‘黑皇帝’的命运……这恐怕只能找命运途径的天使帮忙，当然，有其他能够模拟能力的天使也可以。”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蕾切尔略一沉吟，微微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我有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义父在上，但说无妨！”罗塞尔很豪气地挥手道，“有事直说，让贝尔纳黛认你当奶奶都行！”
“那还是算了，我暂时没有喜当妈的想法。”蕾切尔勾了勾手指，低笑一声，说道，“我需要你……”
……
“里巴克先生，小姐回来了！”
里巴克正在清点着产业的收支，突然听到了来自其他仆人的通报，连忙丢下手中的羽毛笔，跑下楼去迎接蕾切尔：
“小姐，抱歉，我刚刚在工作，没能第一时间迎接您的到来……您从迪西海湾度假回来了？”
“是啊。”显得风尘仆仆的蕾切尔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抱怨道，“那里的迪西馅饼没有贝克兰德的好吃……”
去迪西海湾度假一周只是借口，用来掩盖自己去陪贝尔纳黛把罗塞尔捞出来这件事。
不过，度假其实也是真的——毕竟蕾切尔能够借助镜中世界和隐秘权柄带着贝尔纳黛快速移动，速度仅次于旅法师的漫游，这节省了不少的赶路时间，把罗塞尔从那座原始岛屿的陵寝里弄出来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至于剩余的几天……她切实地去了一趟迪西海湾，并品尝了当地的特产。
“传统的迪西馅饼会加很多油。”里巴克见多识广，他一边替蕾切尔把披肩和外套拿下来，一边恭敬地说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我马上就去通知厨师，让他们今晚做迪西馅饼。”
别的不好说，但论厨师的技艺，蕾切尔请来的那几位专职厨师在整个北大陆都能排得上号。
“不用了，我没胃口。”蕾切尔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她一边从留守在别墅的死灵那里接收着大小的情报，一边问里巴克，“我走的这段时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