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务之急,就是撤离!
站在天台的入口处,荒野出流紧贴在墙上,急促地喘息着,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鼓噪着在耳边奔腾,带着嗡鸣的白噪音。
他蹲了下来,麻溜地拆卸掉狙击枪收拾好,又装好电脑——铺满灰尘的地面上脚印凌乱,但是来不及收拾了。
荒野出流迈着急促的步伐,顺着楼梯往下,一边撤离,他的大脑一边高速运转:
狙击者是谁?他在哪个阵营有什么目的?他蹲守了琴酒多久?他看到自己了吗?
按照琴酒的谨慎程度,那人绝对知道他的行程,也知道以琴酒的性格,他会把自己的大部队留在洛杉矶混淆视线,自己独自一人来纽约,身边的安保力量相对薄弱,
这是一招很高明的调虎离山。
能做到这一点,那人要么是和琴酒关系密切的组织成员,要么是FB_I那边押送贾斯廷·桑塔纳的路线规划者。
或者两者兼之。
荒野出流又粗粗计算了一遍击中琴酒的子弹弹道,附近合适的狙击点都在七百码开外,说明那人同样是个狙击高手……
答案已呼之欲出了。
黑麦威士忌。
荒野出流深吸一口气,没忍住小声骂了句脏话:
“什么见鬼的东西,所以我这是撞上同僚自相残杀争权夺利的现场了吗……”
将事情脉络理顺后,荒野出流飞奔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大厦足足有33层,全部走消防楼梯不太现实。
因此从天台下来后,他需要穿过大半个顶层,到南侧或者北侧去乘坐电梯。
此时天际线中心大厦已经到了上班时间,顶层并不熙攘,但时不时有人路过,用好奇又有分寸的目光打量荒野出流凌乱的卷发,冲锋衣,黑色口罩,以及背后庞大的吉他包。
不行,他现在太扎眼了,荒野出流手忙脚乱地脱下衣服,把吉他包盖住,路过半开放的办公区时从靠近自己的某个工位上顺了一副眼镜和一件格子衫,暗自祈祷能给自己增加一点社畜气息。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电梯,无人阻拦。
荒野出流轻微地松了口气,他把吉他包抱在胸前,遮住自己右手的手枪,下到二十七层时进来了七八个人,将本就拥挤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把荒野出流挤到了角落里。
就在这时,荒野出流感受到裤子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来自组织的那部手机,上面显示的号码很陌生。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接听:“喂?是谁,什么事情?”
“呃,您好……”对面是道年轻的男声,听上去有几分迟疑,“我的上司让我联系你,然后把你带到天际线中心大厦的会议室里,请问您现在在哪?”
荒野出流反应了半秒,才想起之前琴酒通知过会有人来接应,但是他压根没听从命令,自己就摸上狙击点了,他估计就是负责接应他的人。
仅从声音上判断,这家伙很年轻,可能大学毕业工作没多久,荒野出流甚至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也无法确定,这家伙会不会是黑麦的人。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很碍事。
“哦,抱歉,你得稍等一会儿,我还有几分钟才能过来。”
荒野出流面不改色地撒谎道,他打算把这个碍事的家伙支远一点。
“让我想想……能麻烦你先在北侧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等会儿吗?和天际线中心大厦隔着一条街,在玛姬面包店旁边的那家。”
“嗯嗯,当然可以。”对方欣然回答,“那我就在——”
“就在——”
荒野出流听到了呼啸的风声,然后是模糊的重物坠地的声音,略显遥远,但那种沉重的冲击感却异常清晰,紧随其后的是手机摔到水泥地面上的清脆声响。
“喂?”荒野出流问道。
对面没有回答。
荒野出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一开始听到的风声不是风声,而是一个人濒死之际,空气急速穿过喉咙时的绝望呼吸。
他的接应者被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