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退房了。”
那一瞬间,姜桇失了理性,不可控制的冒出了最坏的念头,慌张又无措。
她的表情很难看,许可拍拍她,火上浇油,“看来你朋友人品不怎么样啊,退房都不跟你打声招呼的。”
姜桇胡乱的扯出一个表情应付他,没有说话,转身就想离开。
“欸欸欸,等等,等等。”许可想起什么来,跟她说,“小爱说有东西要给你,让你去海边找她。”
她忍住情绪,低声问,“什么东??”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自己去看看吧。”
她嘆口气,转了个方向,往外面走去。
现在的天黑得很早了,不到六点天就全暗了,路灯却都还没亮。从?宿到海边的路程不远,但离开明亮的大门之后,她走进灰暗的小路,停住了步子。
为什么呢?
连告别都没有一句,他就这样匆忙离开了。
姜桇总觉得自己已经过了情绪化的年纪,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足够强大,觉得好像面对什么情况,她都可以淡然处之。
但是此刻,哪怕只是想到对方有可能会讨厌自己,她整颗心都泡进酸涩的水裏,一下回到了年少时似的。
这种被丢下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啊。
她站在暗处,通向海边的路没有灯。昨夜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现在就是梦醒的时刻。
冷风吹凉了她的裸露在外的肌肤,寒毛一根根立起。
心也很凉,像凌晨时分的黑色海水。
想到小爱还在等她,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情绪,闭了闭眼,走出阴影,缓慢的向海边移动。
“姜桇。”
她楞了一秒,向前看去。
“嘭——”
烟火乍起,火花四溅。
一棵火树被点燃,猛地在她眼前绽放,照亮了整片夜。
她的眼睛也被映照着慢慢亮起来,她停了脚步,看见在火光中向她走来的裴跃,失了语。
“…你怎么…”姜桇的情绪仿佛坐了一圈过山车,缓缓行驶到最高点后,此时正疯狂的向下俯冲。
裴跃走到她跟前,手裏还拿着两根仙女棒。
看她表情都要哭了,裴跃少见的慌了脸色,“怎么了?”
“没什么。”姜桇摇摇头,原来不是梦啊。
他觉得,这么一走了之总有些不放心,所以最后他还是改了航班。
等火树放完,裴跃点燃了手裏的仙女棒,递给她,“家裏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嗯。”
姜桇渐渐找回了理智,对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脸红,她摇了摇手裏的仙女棒,“那你快回去吧。”
“过河拆桥?”
“不是你说家裏有事儿嘛。”
“嗯。”裴跃微微低了身,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回来的。”
她手裏的仙女棒燃尽了,她塞给他就跑,撂下一句,“哦,可是我马上就要走了。”
接住已经烧得光秃秃的两根棒子,他轻笑了下,跟在她后面往海边走去。
裴跃的机票改到了十点,他们在海边坐了会儿,姜桇说如果试镜通过了,她之后可能都会待在q市拍戏。
拖到八点多,许可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裴跃才起身往?宿走。
姜桇在路上说,“要不我送你去机场吧?”
“太晚了
,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然后跟许可一起回来。”
裴跃看她,似笑非笑,“那我更不放心。”
“…”
许可的车早就开出来了,正倚在门边抽烟,看着他俩终于舍得回来,无语的吐槽,“大兄弟,不想走就别走了,你怎么不再晚点儿过来呢?再晚点就可以直接留这儿了。”
裴跃懒得理,只跟姜桇说再见。
等他上车,姜桇才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许可猛踩一脚油门,车轰的一声跑远。
安全带都还没系好的裴跃往前晃了下,又撞回靠背,非常无语。
声音有点大,许可头也没回的解释了句,“我不开快点儿,你可能真得误机。”
“…”
裴跃没说话,偏头看着后视镜裏的身影越来越小。
.
昨天一夜没睡,裴跃直接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
感觉也没睡多久,再睁眼的时候,飞机已经在降落了。滑行过指示灯,落地的震感让他清醒了些。
凌晨的机场,冷冷清清的,出站的旅客大都挂着疲惫的神情。
临海的南方城市总归是不太冷的,下?机的时候,陌生又稍许熟悉的,属于这个城市的味道窜进他的鼻腔。
这不算他的故乡,也不是他父母的故乡。b市是一个经济高速发达的城市,裴跃的父母早早就在这裏打工,此后一直定居在此处,裴跃是在这裏出生的,但小时候住在这裏的几年十分模糊,他稍微大一点就被送回了家乡,和奶奶一起住。
长大后来这裏的次数屈指可数,奶奶去世以前,大概他每年都会来一次,后来的五年,他再也没有来过这裏。
这座城市,就像他的父母一样,对他有着特殊的含义,却又是十分陌生的存在。
甚至,他好像连近乡情怯这种感觉都体会不到。
只有疏离感。
走到大门口,陆续进出的出租车排着队等乘客上车,裴跃打了个电话,那边响了半天才接,语气不善,“餵?”
“我到了。”
“哦,你明天早上过来,来的时候买点早饭过来,七点半之前要
过来,不然得耽误打针。”
“知道了。”
那头便直接挂了电话。
下午的时候,晏双知还给他发了信息跟他说去下部戏跟组的行程安排,他坐上一辆出租车,在去酒店的路上给他回了消息,略微解释了下回家的事儿。
晏双知还没睡,看见他的消息就给他回了个电话过来,劈头就问,“怎么回事儿?”
“他们只跟我说了个大概,暂时应该还不算特别严重,等我明天去看看情况再说。”
“那你现在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