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家……”宗无言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问一问的好,总比在这裏瞎猜的好。
“拿银子来!!”李沁咬牙切齿强忍着怒火。
宗无言是个有眼裏色的,果断闪人准备银子去,其他人也作鸟兽状逃散帮着准备银子去。
李沁无语了,感情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会把柳清澄做不利之事!在这帮人眼裏,他就是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恩将仇报的暴虐王爷?!
好!很好!看来他不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这些人对自己的评价。于是,莫名其妙暴走的李沁拿了银子之后在扔下一句话之后又杀气腾腾的不见了。
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都凌乱了。
“今晚,我和柳大人就不回来了。”
今晚不回来了?那是要外宿咯?在哪裏外宿?怎么外宿?
打住,他宗无言在想些什么?!
17守株待兔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这正是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大好时机。孟城县的大盗小贼们显然都是深谙此道的。只可惜,今天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
一颗歪脖子树倔强的生长在大宅高墻的墻角之外,独自承受着夜晚的寒风刺骨,霜露沈重,以及……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两位官爷,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王小狗蹲在地上,抱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着。
诶!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背的慌啊!想他王小狗偷盗数百次,哪一次不是踩好点,对好时,顺风顺水一路无阻的?特别是像今天的这种天气,简直就是偷盗者的春天……可是偏偏春日变寒冬,他王小狗被逮住了。还是被守株待兔的那种……
他盯王员外家有些天了,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这么个好天气,立马就下手了,可谁知道,他刚顺完东西,跳下墻头,就被这一黑一白两个人堵在墻角了。本来他以为大不了是遇上了俩同行,见面吐一分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可等他拿出财物打算买个通道的时候,被踹翻了,心裏顿时明白这是要全部啊!真他妈不厚道……后来看到那黑衣男子脚下的官靴,他总算明白过来,今天不是遭贼而是遇官了。
他现在除了求饶就只有求饶了……
“名字!?”听得出,那人有些不耐烦。
“这个……”他寻思着名字这东西要是留了,是不是就打算把他给提溜进牢裏去了?
“说!!”
他倒是犹豫着想编个名字,不过对方根本就给他机会,又是一声厉吼,吓得他浑身发抖。编好的瞎话一下子就咽下了肚子,只吐出三个字。“王小狗。”
“滚!”
王小狗第一次觉得这个字比亲娘老子还要亲切,屁滚尿流的撒腿就跑……
看着那小贼窜到比老鼠还快,柳清澄想着这速度还真对的起他的名字。抬头又望望这黑黝黝的天空,不由嘆了一声。
“王爷,今晚这都第十四个了……”
李沁恩了一声,不接话
柳清澄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尚佳,试探道:“王爷,我的意思是……今个要不就?”结束吧!
“要不就!!?”李沁声音一高,眼一横。
柳清澄立马蔫了。“要不咱们赶紧去别的地方吧!这地方……风太大。”说着这话,一阵寒风便一扫而过,柳清澄下意识的抱住双臂,跺了跺脚,浑身发抖。
李沁看着柳清澄瑟瑟发抖的样子,眉头蹙起。这裏风大,这话是没错,可是也不至于冷成这样。而且……虽然现在是早春,都说春寒峭立,但也有阳春三月之说。不管是谁都已经换上轻纱薄衫,可他柳清澄却还是一副早冬装备。再细细想着,好像这柳清澄的衣着装扮总比别人厚那么一层……他怎么就这么怕冷?
“柳清澄?”李沁稍稍的往后站了下,刚好挡在风口,不过这风是四面八方的来,那柳清澄还是冷的直哆嗦。“恩?什……么事?”
“你很怕冷?”
“恩!”柳清澄回答的斩钉截铁,脸上还摆出衣服可怜兮兮的样子,试图博取同情。
李沁抿着嘴不说话看着一脸乞怜样的柳清澄,柳清澄也汪着一双双凤桃花眼看着李沁。一时间倒是相看无语,似有千万情愫在其中。不过也只是外人看来如此……
事实上李沁是在想……柳清澄这厮真是没用啊!明明是个七尺男儿,身体柔弱的跟个闺中小姐一样,不!闺中小姐也比他健朗一点……
而柳清澄想着的是……他再装可怜一点,是不是王爷稍微动一下恻隐之心,今天到此为止,他们就可以会衙府睡觉了?!
“柳大人,还是忍忍吧!”
“……”
柳清澄真是无语凝噎啊!耷拉下脑袋,认命的继续和寒风战斗……当然心裏,不忘骂几句李沁。
只是突然肩头一暖,柳清澄抬头,看到李沁拿了一件狐裘披在了他身上“王爷……这?”
“赃物,你先用着吧!我们估计还要很久才能守到那万年青。”
万年青……提起这个名字,柳清澄就是各种头疼。一个梁上君子,谁知道会不会在今夜作案?这般的守株待兔真的有用?这本是一种为了案子的担忧思绪。
可看在李沁眼裏倒是另一种意味了,他咳了一声,说了一句让柳清澄相当汗颜的话。“柳大人,千万别误会。本王只是怕你染了风寒,无力办案。”
“呵呵,下官醒的。”
“恩,那我们继续吧。”
柳清澄拢了拢狐裘,无奈的看着李沁翻身一跃,进了刚才那贼摸的人家。自己则继续站在歪脖子树下,吹着冷风等王爷。
真是抓贼抓上瘾了,不仅抓贼还负担物归原主的活……
“诶!~~~诶~~~~”
“嗨!你小子诶什么呢?这么大动静。新手吧!”
“欸?”柳清澄四处张望,也没看见人。难不成……
“嗨!你爷爷我在上面呢!”
柳清澄往上一看,果真那墻头蹲着一个黑衣人正向他招着手。
“小子,你楞住干嘛。快过来给我搭把手,少不了你的好处。”那黑衣人又是一声,柳清澄听着这声音,浑厚有力,略带沧桑之感,转念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柳清澄三步并作两步去了那黑衣人所在的墻头之下,抬头问:“不知道要搭一只手,还是两只手。”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好玩的。诺,你帮爷接住这个,找个地方藏好。”说着扔了个包袱给柳清澄。
柳清澄接住,只觉得手中一沈,怕是裏面有不少金银了。
“小子,赶紧走。今晚有个疯子在到处抓贼,小心别被逮住。去枣巷的四儿茶摊等我,我一会就到。”说着这话,便是一个翻身消失在墻头。
“前辈!你叫什么名字!?”柳清澄抱着包袱对着墻头一喊,那边传来了柳清澄最想听到的那三个字“万年青。”
万年青……
“你要是可以找到这个人,这褚家的案子差不多就能结了。”言如玉握着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柳清澄不解道:“为什么?”
“吶!这个就要你自己去摸索了。”言如玉提起笔,又写了一行字。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言掌柜要帮我。我可是连茶水钱还都欠着呢。”
言如玉听着这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望着那面上淡淡,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容的柳清澄,轻声说:“柳大人,自然知晓是为什么。”
“诶~王爷的身子我可做不了主。”柳清澄两手一摊,一脸为难。
“噗!王爷的身子我自己想办法,至于褚家案子嘛,我就只能帮到这裏了。“言如玉收起先前的笑脸,看向柳清澄的眼裏多了几分探究。“我只是想知道,有些人是不是有这么个能耐!”
“唔,希望不会让言掌柜太失望。”柳清澄拿起言如玉写的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半夜三更上门去,墻头一跃鬼知道。”
倒是简洁明了,一看这就知道这万年青是个梁上君子,至于他和褚家案子有什么关系……恐怕这位梁上君子墻头一跃的时候,看到了些什么东西了。
李沁看着这一行字的时候,自然和柳清澄想到了一块了。不过……
“这言如玉,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们破案的线索
“因为……收钱了嘛!”柳清澄胡扯了个理由。
“说实话!”李沁才不信那言如玉是一百两银子能打发的人。
柳清澄四处望着,就是不看李沁,犹犹豫豫的说:“哈,那什么……我答应了那什么……做个中间人……”偷偷看一眼王爷,见他要发火赶紧又说着:“王爷~~横竖我们不会久留,先诳着再说。正所谓兵不厌诈,我也是……”
“呵!好一个兵不厌诈!柳大人真是足智多谋!!!!!本王也要做点什么才好……这样吧!乘热打铁,我们就今晚去找这万年青,柳大人意下如何?”
“啊?这……太好了!”柳清澄本想说“这不太好吧!”可看着王爷的脸色,立马改口。诶,他就是太没骨气了,才活该在风口裏受冻。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值的。
李沁在那万年青走了不到半刻便回来了,看着柳清澄抱着一包袱,有些疑惑“你这手裏的是?”
“王爷!你可回来了。我想我们找到他了!”
李沁眼睛一亮“找到了?”
“恩,只是要麻烦王爷……”柳清澄欲言又止,顿了一会又下定决心的说:“还请王爷做回梁上君子。”
梁上君子?!柳清澄这厮又要他这堂堂王爷去当偷儿了?!
18四儿茶摊
枣巷尽头的四儿茶摊上,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正冒着缕缕香气,惹的人肚子裏的馋虫不断的叫嚣着。
柳清澄插了一筷子,哧溜一吸。嘴巴鼓得满满的,一边嚼着一边说:“大哥,你真不吃?”
李沁斜了他一眼,闷声道:“你自己吃吧!”他现在心情着实不太好,穿着别人的衣服怎么都觉得别扭,还有脚下这双靴子……不太合脚。
“王……大哥,你穿什么都那么英气逼人!”
李沁默然……他在乎的是这个吗?看着柳清澄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再想到今天这些个丢人的事都这眼前的脱不了干系。不由的便觉得他烦,没好气的说:“吃你的面!”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柳清澄便遵命的吃着他的面,他原本是看王爷上下看着自己的衣服一脸的嫌弃,想出口安慰一下的。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闭嘴的好!
就这么个样子,这茶摊上就只有柳清澄吃面的细嚼声,和那茶摊摊主的打鼾声。
“呃!”柳清澄很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正所谓,大半夜没的睡,吃点东西也是件幸福的事。只可惜,这王爷一点都懂得这个道理。
这王爷一直都蹙着眉头,从让偷衣服到他吃完面,或者说是一直都黑着脸。他觉得要是他再折腾点事出来,这王爷马上就能剁了他。
“那万年青真的会来?”这都过了两柱香的时候。
“会来会来的。”柳清澄头点的如捣蒜。一早就看出王爷的不耐烦了,指不定这眼前的爷以为自己在诳他呢!
这倒是冤枉李沁了,他只是想着这万年青既然做了那么多年的盗贼,自然也是有识人之眼的。不至于会错把柳清澄当成和他一样的小贼啊?!这裏面怕是有什么猫腻,要么柳清澄被人耍了,要么那万年青就是一时走眼事后也定会回悟过来,这四儿茶摊也不会再来。
想到这四儿茶摊,李沁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哪有茶摊在后半夜出摊的?疑惑的看着那茶摊老板,那老板看样子正值不惑之年,身形消瘦。正趴在那桌上打着盹,听呼吸声,也不是个练家子。
到底是他多心了还是……
却是李沁多心了。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从远处“飘“来一个人影。之所以说是“飘”来,那是因为那人脚步轻巧无声,若不是你留意着,怕是他到你面前也不知道。
李沁知道这人十有□就是万年青了,就是这个人知道有关褚家案的重要线索?如此想着便有些按捺不住,要不柳清澄及时按住了自己的手,怕是他就一个箭步上去把这万年青逮住了。说实话,他一开始不太讚同柳清澄的计划,按他的想法,直接抓住审问便是,何须大费周折?但是那柳清澄坚持要隐瞒身份,暗中查探。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万年青既然看到了什么,自然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那么言如玉那裏又是怎么会有消息的?估计这消息,还是万年青自己卖给言居的,那言居除了是个茶馆可还是个消息买卖之处。
言居的规矩,消息要用消息换,而且这消息不论真假,事后买卖双方都不得有任何怨言。当然言居还提供他人买消息,这别人的消息要怎么卖,便是别人的事了,金银珠宝还是心中所求都与言居无关。言居只提供个平臺,外加收个中介费用。
虽然不知道万年青是拿这消息换了消息,还是只是在言居挂了牌正在待价而沽的等买家。然而不管是这两者中的哪一者,这万年青就算被抓起来了,也不会漏半点口风。因为言居的规矩是“唯我一人独知。”
李沁这裏想着心事,那万年青已经是到了茶摊。他望了一眼那茶摊主人,见那人正在睡觉,更是放慢脚步,回头还对着柳清澄做了个嘘声手势。又蹑手蹑脚的走到那茶摊主人身边,不知道从哪裏掏出一件长衫给那人披了上去。这才慢悠悠的朝柳清澄这边走来。
李沁见他这般动作,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心道:不会又是个断袖吧!
“小子,我还真没看错你!你倒没有拿着包袱就走……要知道那裏面可有上百两银子呢。”这话万年青说的轻声,似乎是怕把那正在酣睡之人吵醒。
柳清澄自然明白也轻声回道:“这银子太多,拿了烫手。万一前辈你追来怎么办?”
“嘿!你小子这会子倒是心小了。这狐裘披着,也没见你胆小啊!只是有些笨,这个天穿这个,等着被人抓呢!得亏现在天黑,没人看的清楚。”
“狐裘?”柳清澄似乎有些知道为什么这万年青会把他当成偷儿了。
“你别装不知道啊!这狐裘那王员外最是宝贵了,我也就只见他穿过一次。这东西在我们这道上可是很吃消的。没想到被你这么个小子顺到手了。”那万年青对柳清澄说着话,眼却是一步也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