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莫小年利索说道。
桂生不由愣了愣,因为年轻人没回来之前,莫小年说十块以下可以考虑。
而且现在不是谈价,看年轻人的意思,直接问个最高,不合适就走了。
刚才一块,现在两块,八成是不行的。
莫小年要是真想收,就算顶不到十块,也应该出个五块钱以上的数儿才对啊。
桂生又看向莫小年,莫小年给他递了个眼色,意思是稍安勿躁。
莫小年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并不是来卖笔筒的,或者是并不是单纯想来卖笔筒的。
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但却能看出他另有目的。
桂生其实本来也能看出来,但是临近过年,他心里主要就想铺子放年假拿着钱回家过年了,所以干活儿有些应付。
年轻人拿起笔筒,接着又放下了,“两块,成交。”
他撤手,莫小年上手去拿,他却又按住了笔筒口沿,“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来听听。”
“卖给你之后,你得说说你的鉴定结论。”
“行。”莫小年很干脆。
东西都归我了,指点你几句无妨。
而且,莫小年此时又有新的感觉,年轻人好像并不是真的在意多少钱,却有点儿上门考校的意思。
莫小年摸出两块大洋递给年轻人,又抓起了笔筒放到了铺子里侧的八仙桌上。
随后,莫小年一边往柜台走,一边说道:
“这笔筒,崇祯的,应该是官窑。瓷胎高岭土,钴料石子青。
底款‘大明成化年造’是寄托款。
不过,正因为是寄托款,不是标准官窑款,所以在市面上往往只能按照明末清初的民窑来收。”
年轻人听完,还追问一句,“石子青往往灰暗,怎会有如此青翠的颜色?”
“因为提纯的技法高明。”莫小年紧跟着补了一句,“可以了,说得够多了。”
年轻人此时笑起来,“莫先生,我是庄士敦先生的助理,是他让我来找您的。”
“嗐!”莫小年之前一边谈价交流,一边在琢磨年轻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出特别契合的。
却不料,原来如此!
“怎么?庄先生让我帮着处理资料,还得最后再考我一次啊?”莫小年接着说道。
“莫先生,这是我开的小玩笑,你不要见怪。我本来不太相信庄先生夸你的眼力之高,我也是学历史和考古的,所以就想再试一试。”
“没事。不过这件笔筒······”
“噢,是这样的,这是庄先生托我送给你的,我便借水行舟了,抱歉抱歉。”年轻人说着,又把两块大洋放到了柜台上。
莫小年面露疑惑,“我还以为你是送资料来的,却不料又送一件笔筒,我答应了帮庄先生的忙,他这是要干嘛呢?”
“是这样的,正因为资料不能让莫先生帮忙处理了,所以庄先生不太好意思了,让我送东西赔礼道歉。”年轻人解释。
莫小年心说,这个庄士敦挺有意思,不让我帮着干活儿了,之前送我的岂不是我已经算白得了?
他不仅不要回来,还又多送了一件东西。
不过转而一想,也能理解。
因为有的人对财物看得反倒不如一些精神需求重要。我爽约了,那我应该补偿道歉,而之前送的东西更不该收回。
季布一诺,价值千金。其实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