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点头，“对，这东西可以出，但不可能卖给他。所以我也不会给他打电话，以后呢万一有个碰面，我就说名片在庙会上挤丢了，正好又有别的事儿，一时没空儿去奇珍堂。”
“嗐！年哥你费这事儿，还想怎么跟他解释。即便是解释，一句‘忘了’就行了！”
莫小年大笑，“还是你脆爽。”
两人继续在琉璃厂东街上逛地摊。
莫小年想着就要去“众成古珍”当掌柜了，有些东西是可以拿到铺子里卖的，所以选购的范围也就大了些。
逛完了东街，莫小年又收了两件东西，一件典型的明代大头佛铜像，一件辽金时期磁州窑的小罐，品相好，都不贵。
山清也收了一件康熙时期的竹雕臂搁。
山清这件竹臂搁，虽然比不了莫小年之前捡漏的哥窑鼓式洗，但比莫小年后买的两件东西，那可真是大漏儿！
臂搁这东西，又叫腕枕，使毛笔写字能用上，垫着手腕很舒服，也能防止墨汁弄袖子上。当然，你要是悬腕挥毫就用不上了。
这件臂搁上雕刻的是“丁山射雁图”。
丁山，薛丁山。故事源自唐代民间传说。说薛仁贵在其妻柳迎春怀子后投军，后来柳迎春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薛丁山。
薛丁山年纪不大之时便能打雁奉养母亲，后来在一次射雁的时候，碰上了回乡探家却一直未曾谋面的生父薛仁贵······
这故事比较长，但是雕刻的内容，就是薛丁山正在拉弓射雁，薛仁贵骑马归来。
臂搁算不得大件，这件材质只是普通的老楠竹。
这样的东西若是大漏儿，那价值只能高在雕刻工艺上。
就如同纸墨也不值钱，但很多书画作品却价高得很，那就得看艺术价值，看是谁的手笔。
归根结蒂，是作者牛逼。
康熙时期，最牛逼的竹雕大师，当属吴之璠。
吴之璠，字鲁珍，号东海道人，可算明代朱三松之后的嘉定竹雕第一高手。
吴之璠在竹雕上，有一个创举，称之为“薄地阳文”，简单来说，就是稍稍高出地子的浅浮雕技法。
这件竹臂搁上的“丁山射雁图”，就有多处地方运用到了“薄地阳文”。
十分精妙。
本来吴之璠名头没那么大，因为他的作品在市井间流传极少，而且生平低调，醉心书画和雕刻。
一个偶然的机会，却让早已去世的吴之璠名声大噪。
乾隆四十年，乾隆在内府藏品中，看到了一件竹雕笔筒，大为欣赏，细看落款：槎溪吴鲁珍。
“吴鲁珍是何人？”
碰巧当时乾隆身边有一个懂行的内府侍臣：
“禀皇上，吴之璠，字鲁珍，是嘉定竹雕的代表人物，圣祖时他的竹雕笔筒便已收入内府。”
······
不过山清能捡漏这件竹臂搁，主要是因为上面没有吴之璠的落款。
或者说，买的时候，落款是被盖住的。
因为臂搁的两头，包了紫铜。
别说，山清对于书画和雕刻是很有天赋的。他当时就认定是名家之作，也没想到紫铜之下，却还有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