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过去了，山清也跟着走了。
“回头见。”赵自珍还在他们身后补了一句。
莫小年则是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莫小年和山清走后，径自往西去了。他其实自始至终并没有答应会给赵自珍打电话。
“年哥，咱们直接回去么？”山清问道。
“出来逛庙会，上午刚开始，哪有回去的道理？”莫小年笑道，“我只是不待见这位赵老板而已。”
“那继续逛再碰上他怎么办？”山清又问。
“打招呼呗，打了就错开。”
“哈哈哈哈。”山清大笑，“年哥，你不待见他，我也不待见他。你不喜欢倭国人，我也不喜欢。”
“相比于倭国人，我更讨厌汉奸。”莫小年摆摆手，“走吧，继续逛。”
山清点点头，“年哥，我还要请教你这哥窑洗子呢。”
“你想问金丝铁线还是紫口铁足？”
山清接口道，“金丝铁线我知道这种蟹青不会有，主要想问紫口铁足。你费心思买了，那就肯定是哥窑了，为什么哥窑却没有紫黑的瓷胎呢？”
莫小年看了看山清，“你是真相信我啊，还有一种可能是我打眼了。”
“不会。”山清稳稳摇头。
莫小年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认真讲给他听：
“哥窑，是一个争议很大的窑口。不过，从传世的哥窑来看，肯定不止一种胎。
除了你刚才说的紫黑瓷胎，其实还有一种砂胎。
瓷胎是典型的紫口铁足，相对好认。
但是砂胎，没有紫口铁足特征，露胎处日久多呈酱褐色，但胎质本色其实是土黄色。
这一件鼓式洗，南宋哥窑，砂胎，蟹青，真品无疑······”
山清一边听一边记在心里。
“年哥，其实我听过砂胎，但我听有些掌柜的说，这只是个说法罢了，从来没见过实物。”山清之前是笃信这种说法的。
“他们没见过，不代表我没见过，还有刚才那位赵老板，他没见过的话，敢出高价接手么？”莫小年微微一笑。
“对啊！他分明是懂的。”山清也笑了笑，“年哥你之前在哪里见的砂胎哥窑？”
莫小年轻咳两声，“呃，这个，在奉天的时候，奉天故宫那位老爷子的藏品中有······”
铁打的眼力，背锅的奉天。
莫小年的前世，不止一次在某些博物馆里见过砂胎的哥窑。而民国时期对哥窑的研究，肯定是远不如百年后的。
赵自珍的眼力，由此也可见一斑，汉奸归汉奸，眼力还是很高的。
以他这样的眼力，店铺里居然能走宝，极有可能没注意到。
王府里的东西拿到铺子里，整整四对成化青花宫碗，放在箱子里，他接手铺子的时候，很可能比较忙乱。
他是东家，不是掌柜，后来铺子继续经营，就是掌柜清点货物了。
但包括掌柜和前来串门的宫三言，都当成了雍正仿成化。
此时，山清又道，“这东西，肯定不能卖给那位赵老板了；卖给他，怕是又到倭国人手里了。倭国人喜欢青瓷，常说哥窑弟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