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也不忸怩,“指点谈不上,但是可以交流交流。”
于是蓝云良和德子、大河都站在桌边,竖起了耳朵,李泽也过来了。
刚才他们虽领教了莫小年的眼力,但还是得进一步参详参详才行。
莫小年便开始了现场教学:
“镶口工艺,是典型的看似简单:不就扣上一个金属圈嘛!但实则复杂。
就以这紫铜口为例,是将一长条紫铜叶片做成一个圆形的带槽扣圈。
在做成扣圈之前,就得先将其做旧。不然扣上之后再做旧,容易伤了瓷器。
做不同的铜旧之色,需要不同的材料。
比如要想做成栗色,那就得用木炭搓磨,然后抹上香油,用小火苗吹烧。
各个步骤,都得仔细,也都要求拿捏精准。
就比如这一件盘子的紫铜镶口,本是想做成铜反绿的老旧之色,因为这个步骤相对简单,主要是用硝酸银。
但是,你们看,这绿反得太多而且表面不够细腻,有些地方跟结了疤一样!
外行人都会觉得丑。说明硝酸银的用量和方法不到位啊!”
莫小年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摸起了烟盒,给大家派烟。
德子和大河不抽烟,德子说“不会”之后,还问了一句,“掌柜的,您之前不会做过旧吧?”
他们这几个人,尤其是蓝云良,若说在古玩上的眼力,那自然是有的;但是做旧的手艺,差远了。
蓝云良平时抽烟,但不多,他接了烟之后,冲德子白了一眼,“掌柜的还没说完呢,瞎插话!”
李泽是个烟鬼,但不爱烟袋锅子,就爱抽烟卷儿,他接了莫小年的烟,而后立马点上了。
莫小年笑了笑,便接着说道:
“这做旧之后,再往瓷器口沿上镶嵌的工艺,那也马虎不得。
眼要准,手要稳。
首先把紫铜叶片做成圆圈,必须要做得规整,而且定好尺寸之后,接头要了无痕迹,需要先熔接再处理。
这个紫铜扣圈扣到瓷器口上,需要严丝合缝;然后再封上蜂蜡保养铜口,时间一长,蜂蜡之下的做旧之色会更加润泽。”
莫小年说到这里停下,抽了一口烟。
德子又多嘴,“这我知道,益华楼的学徒,就是要看镶口之后,手指一弹,耳朵贴着听,没有杂音,那才能出徒!”
莫小年笑着点头,“是这么回事儿。东家有件汝窑出戟尊,碎了,就是益华楼锔钉的手艺,花了整整二十块大洋。益华楼镶口一件定窑大碗,也得十个大洋。”
“掌柜的,那咱们这件也送益华楼,重新镶口和配损吧?”蓝云良接口问道。
莫小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问道:“收这件东西花了多少钱?”
“十五个大洋,您适才没来,是我做主了。”蓝云良应道。
莫小年点点头接着说道:
“镶口的人肯定是不识货,不然哪会上如此糙工?现在的货主怕不是原主,但一样不识货。
老蓝这个漏儿不小。若是没有配损,两千大洋也能出!”
有这配损,差不多得折半,但不管怎么说,千儿八百大洋是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