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苦笑，“你也看到了，警察本来要带他去警署，结果美国公使馆的人来了，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你看，最后的结果呢？”桂生又问。
“最后的结果······即便经过审判，也可能是倪掌柜擅闯私人场所，史密斯持枪自卫，宣判无罪。”
莫小年也很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但是事实上结果很可能如此。
莫小年心里百味杂陈。
若是一直在琉璃厂迎来送往，根本体会不到什么叫乱世······
而且这种乱世，不仅仅是世道乱，更兼国之屈辱！
洋人就在华夏的京城，划定东交民巷，建起六国饭店；不要说洋人犯法，就是国人犯法，躲进六国饭店，警署就不敢贸然进去抓人。
乃至众多名人躲避追杀时，六国饭店也成了庇护所。只因为背后洋人的势力。
现在，史密斯去了位于东交民巷西口的美国公使馆。
本来，它不在这个位置，而且也没这么大。
1901年，美国借口原来的使馆在庚子之变中受损，强占东交民巷西口大面积用地，同时吞并了清朝的会同馆、庶常馆旧基，连带貂皮巷和巾帽胡同一带的民房，建成了新使馆。
如此一来，美国公使馆就构成了紧邻京奉铁路的正阳门东站和内城南墙垣的布局。
这特么还不算，城墙内侧的隧室，还被他们用来作为军队的粮库。
史密斯若是躲进美国公使馆，比进了紫禁城还安全。不要说寻常警员，就是京师警察厅总监吴炳湘，也不敢公然去美国公使馆抓人。
而且，莫小年判断，史密斯去美国公使馆，很可能只是走一个程序，根本不用长期躲避。
在经过某些手续之后，他便会得到类似“取保候审”的结果，审判前回诊所正常营业和生活。
桂生攥紧了拳头，他是倪玉农的徒弟，年头儿也长，感情很深，不是莫小年能比的。
“我要给掌柜的报仇！”桂生咬牙切齿。
“对！”莫小年郑重点头。
桂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莫小年如此干脆地表达了赞同，这种赞同不是普通的赞同，大有要参与的意思。
毕竟，莫小年和倪玉农相处时间太短，而且在倪玉农出事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甚至他自己就眼力过人，倪玉农都没教他什么，只能说是简单的雇佣关系。
“你真的要为倪掌柜报仇？”桂生追问。
“史密斯必须死！”莫小年沉声道，“这不是倪掌柜一个人的事，这是琉璃厂的事。偷人之妻，竟还杀人之夫！他若不死，我也活不痛快！”
桂生激动地要鼓掌，忽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桂生立即停了动作。
莫小年定睛一看，原来是罗章骏的欧斯玛璧。
“上车！”罗章骏摇下车窗说道。
莫小年上了副驾驶。
桂生叫了一声罗公子，稍显犹豫；莫小年招手，“赶紧上来！”
桂生这才上了车，坐在了后排。
罗章骏发动车子，“我到的有点儿晚，没见着你俩，不过却遇上了内城警署的一个相熟的警佐在善后，便从他那里问了不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