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田光眉头一皱,“德国医院在东交民巷,挨着法兵营和德华银行,并不是下手的好地方。”
那友三却道:
“这是我当时趁乱推荐的,虽说在东交民巷不好下手,但它不是教会医院,而是社会医院,人多人杂,不会有人过分关注你。
你现在马上去,随便编个病,假装看病趁机盯着赵自珍,等他出来之后再下手就行。
他是龟公送去的,他自己的轿车还停在陕西巷的巷口。
他挨了一花瓶,应该没什么,皮外伤或者肿个包的事儿。所以他很可能回来开车,路线你都能提前预知。
你在医院盯上了他,又预知了他出医院之后的路线,天儿还这么晚了,天助葛大侠也!”
葛田光没想到那友三想了这么多,“三爷,我真得谢谢你!事不宜迟,我先去和师妹会合!回头再叙!”
“保重!”那友三拱手。
葛田光走了之后,那友三又溜达着回了陕西巷,走到换香阁门口,却见胡教授从月影楼出来,而且小兔宝还陪着他走了。
那友三心想,这是要带出去了,便一闪身进了换香阁。
莫小年一直在等着呢,“三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久?”
“堪称完美!”那友三拿起一颗瓜子,手法细腻地剥开,然后慢声细语把全部过程说了一遍。
“三爷威武。”莫小年听完,心说那友三这次真是大功一件,不仅出了力还颇具技术含量。
“我刚才回来,还看到那个胡教授带着小兔宝走了,把人带出月影楼,要多花不少钱哩。”那友三接口道。
“这个胡教授,挨了一巴掌,居然能佯装不生气,和赵自珍和平谈判,然后才找准机会一花瓶砸下去,报了一巴掌的仇,心思阴沉啊。”莫小年叹道。
那友三喝了口茶,“我给你说,赵自珍若不是今晚性命不保,也够胡教授喝一壶的。比如找个报馆,说大学教授著名才子胡某某狎妓不成······”
“大学教授狎妓不是常事儿么?”莫小年知道民国时期已经不禁官员了,更何况一个大学教授。
“可以加点儿料嘛。去年不就有个教授,在八大胡同因为争风吃醋,把一个歌伎的下身都抓伤了,见报之后学校面子挂不住,把他开除了。”
“好嘛三爷,你这都清楚?而且还知道德国医院是社会医院!果真知识就是力量。”
从清末到民国,洋人在华开设医院,一开始是教会医院,并非面向社会的。
德国医院也是经过了“转型”。最开始是只为在京的使馆人员服务,后来才逐步面向大众市民,彻底转型成了社会医院。
德国医院在协和建成之前,可以说名气最大;占地二十多亩,主楼就有四层,而且各种专业诊疗和实验室一应俱全,X光机、心电图机都配置先进;床位都有一百多张呢。
不过德国医院诊费高昂,所以一般老百姓看不起。
赵自珍当然能看得起。
这么丢人的事儿,赵自珍进了医院就让龟公先回去了。
其实他确实也没啥大事儿,眉骨那地方,特别容易开出血口子,只要没伤着眼珠子就行。
不过就是看着血呼刺啦一脸狼藉挺吓人。
赵自珍在诊室经过了医生专业的检查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