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一看桂生来了，立马迎上前去。
其他人也都上前，虽然说着寒暄的话，其实都明白什么意思。
桂生是倪玉农的徒弟，倪玉农大仇得报，他是应该欣慰的，也是值得道贺的。
不过，大家却都不认为史密斯的死和桂生有关，只觉得他就算想，也不会有这个胆子。
莫小年将桂生引到八仙桌边坐下，两人也没喝茶，压低声音聊了会儿。
关于史密斯的事儿，莫小年言简意赅，桂生心知肚明。
“我听说，她在警署，一夜未归。”桂生又道。他说的她，自然是倪太太。
“这很正常。”莫小年道，“毕竟史密斯杀了她丈夫，他就算和史密斯有亲密关系，也不能排除报仇的可能。最关键的是，她就在现场啊。既是嫌疑人，也是证人。”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桂生问。
“等。”
“等？”
莫小年解释道，“史密斯居然死在和她一起的时候，这是老天爷帮了你一个大忙。”
桂生明白了，“你是说，这铺子所在的房产，就此有可能就好谈了？”
“对，甚至铺子里的东西，也可以再压一压价。”莫小年点点头，接着说道：
“京城死了美国人是大事儿，她现在是哪头儿也不讨好。
警署应该只是让她协助调查，不好定她的罪。但现在她应该是又乱又怕，守着宝式堂的房产，相当于一个靶子。
而且你说什么做什么，在昨晚的事件之后，威力可比之前大多了！”
桂生点头，起身，拱手，“明白了，我走了，有什么消息再联系。”
莫小年送桂生出了门，心想桂生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人生就是这样，不经历些个特殊事件，成长得就慢。
······
史密斯这一死，内外城警署都忙起来了，之前韩拐子的死，乃至赵自珍的死，都没见他们如此忙碌。
琉璃厂很多人都被问话了，包括莫小年，桂生更是不用说。
不过，美国人死了，上头施加了很大压力，警署办案倒是严谨起来了。
因为这次没法儿糊弄，不仅需要凶手，还需要合理的过程，不是随便找个人顶罪就行的。
其实，有经验的老警员，早就理出了脉络，这很明显是专杀洋人和汉奸的江湖人士作案。
赵自珍案和史密斯案，极有可能是一个凶手。
赵自珍是汉奸，史密斯是侵人妻杀人夫的洋人，这两个人都该杀。
而且作案都是在晚上，持枪行凶，京城和他们关联的人反倒不具备作案时间和作案手段。
作案后逃跑迅速，反追踪意识极强。
现在凶手料想早就跑出京城了，抓人？去哪儿抓？没准儿已经到了去倭国的轮船上了！
所以这案子让很多警员怨声载道，这很明显是一个完不成的任务。
外城警署署长王虎丰的师爷给他出主意，说先把带点儿嫌疑的人抓了，严刑拷打，有可能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