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既然当真品卖，必定是极高的价格，老中谷会查的。
当然，他未必能够查出什么，到底也有不少年头了。
但是，一旦让他发现端倪，后头想再赚他的钱，那就会更加费力。”
关元林连连点头，“兄弟虑事缜密。”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借着这批珐琅彩，把法国人马丁拉过来。”莫小年接着说道。
“马丁？确实是古玩行的收购大户，还是法国公使的亲戚。”关元林沉吟，“不过，他和宫三言走得很近。”
“所以要拉过来，咱们日后会搞很多‘精品’，客户群需要壮大。”莫小年接口。
关元林又道，“据我所知，马丁有点儿不太好打交道，向来鼻孔朝天，而且很挑剔。”
莫小年笑了笑，“抱一兄，你要是不喜欢跟他打交道，那咱们就先不考虑他。”
关元林连忙摆手，“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怕你难做嘛。其实若能争取马丁，不仅多赚，路子也开拓了，自是好事儿。”
“我觉得，像马丁这种人，只需要给他‘开门’的好东西，其实不需要考虑太多的交往和逢迎。”莫小年顿了顿，“所以，只需要考虑东西的‘辨识度’即可。”
关元林不由笑起来，“所谓的‘辨识度’，还得靠你把关啊。”
莫小年也笑，“卖假货，还这么得意，也是没谁了！”
关元林摆摆手，“乱世之中······”
关元林慨叹一番，接着又问道，“雅润斋朱四爷的汝窑······”
“老蓝没给你详说对吧？”莫小年喝了口茶，“是这么个情况······”
关元林听莫小年说完，“这样的东西，还真不好断。”
“虽然我个人感觉是唐英所仿，但也只是感觉，其实也就和真品无异了。不过，这价钱实在太高了！”莫小年顿了顿，“而且，这风声，都已经传出去了，不倒腾几个回合，朱四爷肯定是坚持高价的。”
“你说中谷商会，会不会去收这件汝窑三足炉？”
“没错儿，我猜，池田四六应该会登雅润斋的门。”莫小年应道。
关元林想了想，“宋瓷这个方向，倒也适合咱们对中谷商会出货。”
莫小年点头，“对。不过仿宋瓷我没多大把握，毕竟不是统一的麻仓土和高岭土，而且釉料也不好配。不过，景德镇钟百炼可以合作。”
“这就很好。在古画方面，不也有何先生嘛！”
······
两人一直聊到临近午饭的点儿，有些思路也打开了不少。关元林很高兴，一抬手，又是要请全铺人员吃饭。
这次去东兴楼，美其名曰“试菜”，众成古珍的开张酒席要在这里办嘛。
大家自然很高兴，又能吃这么好的席面。
同时也都鼓足了干劲儿，跟着这样的东家和掌柜，真特么舒服。
饭后大家又一起回了铺子，关元林也没走，因为他要等桂生下午跟倪太太谈完了过来，确定明天拿下宝式堂的事儿。
下午整个韫和轩的气氛不错，大家一起喝茶聊天。蓝云良还让德子出去买了花生瓜子芝麻糖。
快到打烊的时候，铺子里来人了，并不是桂生，却是雅润斋的朱四华。
朱四华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在，他也只好先对关元林拱拱手，“关老板，久违了。”
又冲莫小年拱拱手，“莫掌柜，又见面了。”
而后又冲其他人点头示意。
“朱四爷，您这是来找莫掌柜叙话？”关元林回礼问道。
“有件事儿确实想聊两句，关老板不忙的话，也可听我絮叨絮叨。”
“请！”关元林抬手。
于是，三人一起又到了里头的八仙桌边，德子和大河忙着上茶，现成的干果也摆上了。
“朱四爷，今儿来，莫不是想说汝窑三足炉的事儿？”莫小年先递上了一支烟。
本来他不会抢着问，但桂生随后有可能过来，能在桂生来之前说完重点最好。
朱四华也不是虚头巴脑的人，点头应道，“已经出手了！”
“啊？”
莫小年和关元林都很惊讶，他们都有两个想不到。
一是想不到朱四华会这么快出手，二是想不到朱四华出手之后还来说一声。
莫小年之前是和庄士敦去谈过一次，但既然没谈成，朱四华卖给别人那是很正常的，更不需要过来说一声。
朱四华微微抬手，“关老板，莫掌柜，这东西卖了，我来与不来，说与不说，其实都可以。不过，莫掌柜到底是和帝师去的雅润斋，我觉得还是说一声为好。”
莫小年点点头，心道，到底还是“皇上”面子大。
关元林应声：“有劳朱四爷。等闲呢，不仅是铺子掌柜，在古董上更是眼力过人，以后朱四爷也可以多多交流。”
“是啊，莫掌柜眼力过人，现在东西也已经出手了，有些话可以敞开说了，这也是我上门的原因之一。”朱四华接口。
莫小年明白了，朱四华怕是也怀疑到不了北宋，既然到不了，那么具体如何，若是看不透，压在心里确实难受。
“好说。”莫小年可以交流这个，但先问道：“不知这件三足炉如今花落谁家？”
“是中谷商会的池田四六来买的，我对他开价比给你们还高，十二万！没想到他毫不犹豫，直接拿下。”
朱四华顿了顿，“而且，在池田四六走后，陆续又有几个洋人到我雅润斋问过，倒是琉璃厂的同行，除了莫掌柜，却没有上门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