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何,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要面子。”许半仙摆摆手,“你谢我干什么,我就是传个话而已。”
“我有事儿想让您帮忙。”莫小年紧接着说道。
“好小子,后头等我呢?说吧。”
莫小年直接说道:“我做了一批珐琅彩,做旧也完事儿了,现在处于封着的几天。等过两天开封了,老爷子您给掌掌眼成么?”
“没听说过。”许半仙从兜里摸出烟来,“明知道是假货,还能叫掌眼?”
“真假不都得掌眼么?糊弄洋鬼子的,您老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莫小年摸出火柴擦着给他点了,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行吧,回头给我买两盒大前门,也不能白看不是?”许半仙摆摆手,“我先出去了,吃饭去。”
“嗐!您这看不起谁呢,就两盒大前门?您去哪儿吃啊?我一就请您得了。”莫小年笑道。
“今晚不行,有老友请客,我得提前走了。”许半仙说着,便继续往院门处走去。
“那行,您慢走,回头得空我再请您。”
许半仙走了没多会儿,山清回来了。他今天回来早,见莫小年在院子里散步,“年哥,前阵子你老往西山跑,有日子没聚了,今儿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请你吃饭!”莫小年手一挥。
“我请你吧年哥,今儿馋一口韭花酱。”
“没事儿,那就去东来顺吃涮肉啊,为了这一口韭花酱,咱们就吃涮肉了。”
山清不是矫情的人,也没再推让,两人便就吃涮肉去了。
山清吃涮肉还挺讲究,先下肥羊肉,说是“肥肥汤”,再涮瘦肉,最后则是豆腐和青菜。
东来顺的韭花酱,芝麻酱,还有糖蒜,都是自制的,味道确实也都不赖。
因为就他俩,也没想聊什么私密话题,所以也没要包房,就在一楼散座吃的,两人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他俩旁边的桌子,靠着不算太远,也是俩人吃涮肉。
莫小年和山清都注意了一下这俩人,因为其中一个是金发碧眼的洋人,比较引人注目。
洋人的年纪不大好判断,不过这个洋人肯定不是年轻人了,应该是中年人。
这位洋大叔,一身地道的京城富人的打扮,头上的瓜皮帽的帽正,还是一块上好的翡翠。他这帽子不是绿的,帽正翡翠正阳绿。
和他一起吃涮肉的男子,看着有个三十来岁,很像夹包袱的或者打硬鼓的。
莫小年在行里混,对这一类人有着特殊的敏感度。
山清也觉得,这个人像是古玩行里的人。
他长得也很有特色。
圆。
脑袋圆,脸圆,眼睛圆,鼻头圆,嘴巴也是那种圆嘟嘟的小嘴。
这位圆哥其实是正常体型,但因为“圆”,就显得像个胖子。
圆哥和洋大叔一边吃涮肉一边聊,看起来洋大叔好像很信服圆哥,不仅频频点头,眼神之中也充满了赞同。
又过了一阵子,圆哥拿出来的东西,验证了莫小年和山清的判断是对的。
莫小年和山清吃完之后,准备喝几口茶就走了。
圆哥和洋大叔也差不多了。他们干脆让小二撤了铜锅,收拾了一番,只剩茶水。
这时候,圆哥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半旧不新的蓝布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