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包袱，取出了一个锦盒，不大，十几厘米见方。
看起来，他们要在这东来顺羊肉馆里看东西。
这很不专业，而且人多眼杂，也不合适。
也不知道他俩怎么谈的，总之圆哥就从锦盒里把东西拿出来了，摆在了刚才还涮过肉的桌子上。
不过他好歹还知道垫了几张纸。
东来顺的小二也不能不让放，凑上去说了一句“这位爷，有啥需要就吩咐小的”就走了。
莫小年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正眼看，只是不时瞟上两眼，东西拿出来摆到桌上之后，他干脆不累着了，转了下身子，就这么看了起来。
这是一件青铜器。
也是一件四不像。
它真是四不像，动物件，角似鹿非鹿，头似马非马，身子似驴非驴，蹄子似牛非牛。
青铜麋鹿，呈静立状。
很小巧，高度和长度都在十五厘米以内。
这青铜麋鹿全身绿锈斑驳，看着像是生坑之物，而且出土不久。
莫小年虽然是隔着一定距离，但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能判定，这是一件假货。
这种近似上三代青铜器的锈，莫小年都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抹上硝酸银，再用矾水煮，晒干；如此反复循环十几次之后，埋土里，时不时要浇尿；还有人为了省事儿，直接埋在土厕所的尿坑下头。
时间越久，拿出来的锈色就越像那么回事儿。最少也得埋一个夏天。
利用尿坑做锈，青铜器上常有。
之前关元林的那件铜像，莫小年觉得不对，关元林首先就担心是不是“尿浇出来的”；那件确实不是，是土蜘蛛太二用了其他的化学手法。
不过，耗费这么多道工序、这么久的时间做锈，一般不会做这种很新奇的造型。
因为越新奇越容易引人怀疑。
但是这样的东西，洋人却很喜欢。有可能做的时候，已经锁定了“销售目标”。
洋大叔拿着泡过尿的青铜麋鹿，翻来覆去地看，一时间爱不释手。
而圆哥说得兴起，声音也不由大了不少。莫小年和山清也听到了，他说这是西周的青铜器，当年应该是周王赐给诸侯的······
其实呢，上三代青铜器，根本就没出现过这种造型。
圆哥忽悠洋人，莫小年也不会坏他好事，点了一支烟，就这么看着，山清也跟着看。
反正已经吃完了，晚上也没啥事儿，看会儿消消食也挺好。
不过，到最后也没看到他俩交易。
最后圆哥收起了青铜四不像，装进了锦盒，重新包上了包袱；然后圆哥拎着包袱，和洋大叔一起走了。
这也正常，看东西可以在饭馆看，但是交易最好在一个私密的地儿。
莫小年和山清随后也离开了，他俩也没叫车，一路溜达着聊着回了家。
“年哥，这青铜四不像，你说那洋人会买么？”山清在路上还问了一句。
“差不多，那圆脸儿看着挺会玩儿。”莫小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