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碰上了这事儿,回去的路上又在聊,莫小年干脆就给山清讲了讲这种做锈的方式。
“这种味儿应该还有吧?洋鬼子闻不到么?”山清又问。
“其实味儿并不大,因为经过反应形成了锈;而且取出来之后还得晾上一段日子,基本就没味儿了。”莫小年笑道,“若是有强烈的尿味儿久散不掉,那谁还会买?谁还会用这种法子呢?”
“洋人的思维,和咱们国人真是不一样,他们喜欢新奇,要是我见了这四不像,首先得怀疑西周有没有这种器型。他们洋人想的却是,这可能是个大发现!”山清又道。
莫小年应道,“也得分人,有的洋人,不会上这种当,特别是东洋人。”
“年哥你这一说,我也有一事儿,今儿上午中谷商会京城支店的池田,来松竹轩了。”
“池田四六?又打什么鬼主意?”
“池田挺认真的样子。”山清介绍说,“他找沈掌柜,说想通过沈掌柜订一批齐白石的画。”
莫小年心想,齐白石眼下尚未名声大噪,即便在倭国,也得后年的两国联办的画展之后才开始卖上价钱;这池田四六难不成是看中了齐白石的潜力?提前囤货?
“他还表达了别的什么意思么?”莫小年问道。
“他说是他们的会长中谷安次郎的意思,要先收上几十幅。因为齐白石曾经在松竹轩挂单,所以就来找沈掌柜了。”
“听起来,好像很合理。”
“对,还说提成少不了我们松竹轩的。”山清应道。
莫小年欲言又止,站定摸出烟来点了一支。
这怕是水秀的意思。
由此看来,水秀在倭国一直没回来,她在中谷安次郎面前,说话已经很有分量了。
“年哥,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姐正好想借着这事儿照顾我们。”山清不糊涂,莫小年不提,他先提了。
“那沈掌柜怎么说?”莫小年又问。
山清介绍:
“沈掌柜说,齐白石已经不在松竹轩挂单卖画了,除非碰巧遇上他,否则这个忙帮不了,所以不能贸然答应。
池田又问齐白石现在住在哪里?沈掌柜说原先在法源寺借住,后来听人说搬到辟才胡同了,但只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
池田又说,辟才胡同范围挺大的,里头还套着别的胡同,还听说过什么具体的吗?
沈掌柜回答说,确实不清楚,齐白石之前和京城书画圈儿有点儿格格不入,消息少。”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沈掌柜这是不愿意帮倭国人收画啊,按说又不是古画,其实也没啥。齐白石自己还想去倭国办画展呢!”
“池田走了之后,我也这么说了两句。”山清一边走一边晃了晃胳膊,“可是沈掌柜说,齐白石想不想卖画、卖给谁画,他管不着,但是他就是不想帮倭国人拉皮条!”
“拉皮条······”莫小年摆摆手,“罢了,沈掌柜不愿干这事儿,那你自然得听。”
“我无所谓,我现在主要是练习手艺、提高见识。”山清淡淡一笑。
“你想你姐么?”莫小年忽而问道。
“怎么能不想?她是我亲姐姐啊!但她现在都没回来,多半已经把倭国当家了。”山清叹了口气,“没有国,哪有家?她要真跟了倭国人,我们俩以后就不是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