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德府······”莫小年听后，不由沉吟。
“哦，现在叫安阳县了，我就是按民国初年的说法，习惯了。”蓝云良立即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地方正好是殷墟所在，所以出现商代晚期的文物不奇怪。”莫小年解释。
“殷墟？”蓝云良面露疑惑。
“盘庚迁殷，商都不就落在安阳了嘛。后来历经更迭，变成一片废墟，所以我简称殷墟。”
莫小年到了民国之后，说话出过几次“纰漏”，不算多，也都圆过去了。他毕竟是搞文物修复的，历史知识还算丰富，会尽量避开一些问题。
这次说“殷墟”，也是顺嘴了。实际上此时还没有这个称呼，要到二十年代末才开始发掘殷墟。
不过，他这么一解释，还算合理，蓝云良也就没有多想，“掌柜的，如果真是从安阳来的，自然是对。不过，来路咱们也无从考证啊。”
“对。”莫小年点头，“还是得看东西，东西对，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正聊着，铺子里来人了，还是个洋人。
莫小年定睛一看，今儿这是怎么了？
圆哥包袱李刚走，昨儿买青铜四不像的那个洋人来了！
来的都是客，也得迎接，结果莫小年上前之后，这洋人盯着莫小年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
“你们是一伙的！”
莫小年皱了皱眉，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淡定的：“这位先生，一伙儿，得加儿化音，不然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别打岔！”洋人的汉语还算流利，“昨天在东来顺，你就坐在旁边的桌子，刚才我看到姓李的从你们店铺出去了，我本来想跟上他，结果他拐进一个小胡同就没影了。”
莫小年压了压手，“先生，过程你说得对，昨晚我也看到你们在东来顺看一件青铜器。李先生他是个走街串巷的商贩，确实和我们铺子有过生意往来。但是我们铺子，跟你们看过的那件青铜器毫无关系，他来，是因为别的买卖，听明白了吗？”
洋人确实是听明白了，但是却又道：“那件青铜器，到底是真的假的？”
莫小年和蓝云良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本来，莫小年以为他识破了假货，今天又在琉璃厂碰巧看到包袱李从众成古珍出来，没跟上包袱李，所以先到铺子里兴师问罪。
结果，他居然又问“是真是假”······
“你现在带了那件青铜器了么？”莫小年接着问道。
洋人的情绪缓和了一些，“我没带，我今天是来琉璃厂逛逛的，结果碰上了姓李的，又看到他从你们店铺出去了，所以······”
“那你既然怀疑真假，昨天晚上为什么要买下那件青铜器呢？”莫小年又问。
“我是买了之后，让一个朋友看了，才开始怀疑的。”
“你那朋友明确说不对了么？再者，他的眼力够么？”
洋人想了想，“我的朋友也是古董爱好者，他也没说不对，只是说拿不准。”
“嗐！”莫小年摆摆手，“你既然还没确定对不对，你找到李先生，准备怎么说？问他？他会说自己的东西不对么？”
洋人被莫小年问蒙了，“是啊，我也没想退货，就想详细问问他，让他解疑答惑······”
莫小年想了想，“这样吧，我若是再见到他，让他联系你，他知道怎么联系你吧？”
“知道，他有我的电话。但他没有电话，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联系不上他。”
“好，那你等我消息吧。”
此时，洋人的眼珠子转了转，“你是开古玩店铺的，你能帮我解疑答惑吗？”
莫小年笑了笑，“你没带东西过来，我怎么解答？凭空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