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子觉得这四百大洋好像不多啊!”蓝云良眉头舒展。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老蓝,咱们是坐商,腿脚不够,增加一些灵活勤快的腿脚很有必要。桂生新结交的那个冯运,也是不错的。”
“今儿掌柜的又给我上了一课,受益匪浅啊!”蓝云良拱拱手。
“老蓝你说上课那就外道了,咱们是一家人。”莫小年就此灭了烟,“回吧。”
······
这一天下来,米勒一直没来。
但是包袱李却在下午快到打烊的时分来了。
很显然,他是搞明白那件青铜簋的情况了。
莫小年和蓝云良把包袱李请到里头的八仙桌边,边喝茶边聊这事儿。
“莫掌柜,蓝掌柜,东西还在宅门里没出,这个我打听清楚了。不过东西我没见着,真假可不能定论。”包袱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看来是真渴了。
莫小年拿起茶壶,又给他倒了一杯,“老李,真假在买卖之前我们能定就行。不过,我听说这簋上有铭文,你没见实物,铭文的信息又了解了多少?”
“莫掌柜,这个我可清楚,因为管家他给了我一张拓片!”包袱李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宣纸,展开,上面有拓印的金文。
“看来,这位老板可能许诺管家,卖出他也有好处。”莫小年接过宣纸,数了数,上面一共有十六个字:
束父丁作簋,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享。
因为字数少,同时表达内容也相对直接,所以只要能辨识金文,意思就很容易理解。
束氏,一个名叫父丁的人,他做了这个簋,让后世子孙万代永宝用享。
丁,说明他在家族排行中应该是老四。
而“父”这个字,在青铜器铭文中经常出现,很多时候是“父亲”的意思;但是这里不是,是这个人的名字叫“父丁”;也可以简单理解为,他叫束父丁。如果是父亲的意思,不会以这种方式表达。
在商周时期,父,作为男名用字,是很好的名字。
一个男子能堪称为“父”,是一种褒奖。同样,母,妇,也是常见的女名用字。
从这十六个字的青铜簋铭文拓片来看,莫小年看不出什么问题。这说明起码字体是对的。当然,要想完全判定真假,还得见实物。
“看拓片,铭文没什么问题。”莫小年将宣纸又递给蓝云良,接着问包袱李:
“老李,这尺寸你了解了么?”
“高有四寸,口径将近半尺;带双耳,有兽面纹和夔龙纹。管家就说了这么多。”
“尺寸不大啊。”莫小年点点头,又问:“这位老板想多少钱出,管家透露了么?”
包袱李立即应道:“他说十万大洋。”
“什么?”蓝云良不由出了声,“我说他怎么一直没卖出去呢!”
包袱李对蓝云良笑了笑,“蓝掌柜,我打听到的,就这个情况。再说了,咱们这一行,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他要十万咱不能说什么,可是咱还一千,他也不能说什么。”
蓝云良此时也笑了笑,“倒是我急躁了。”
莫小年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总归得看了东西才能谈别的。如何看货,有说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