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大洋，若是一件真品西周青铜动物立件，哪怕是个小件，那也是个大漏。
而且，四百大洋对于包袱李来说，也不是小数，算是好大一笔钱了。
这笔买卖，包袱李赚了一笔，米勒觉得捡了大漏，本来皆大欢喜，结果米勒又生疑了。
而且碰巧今天在琉璃厂看到包袱李从众成古珍出了门······
“那他最初开价是多少大洋呢？”莫小年接着问道。
“他要四千。”米勒如实回答。
莫小年心想，四千大洋上下，这才是真品的正价，包袱李开始要的价儿对上了。
“米勒先生，你能从四千压到四百，好本事啊。”莫小年笑了笑。
“文玩古董，本来就没有实价；所谓行情，也不过是行里的认知。他若是几十块钱捡漏，我四百买，他还大赚呢！”米勒这时候居然还能侃侃而谈，不愧是大学老师。
“你确定要退货是吧？”莫小年一字一句问道。
“对！进来之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米勒点头。
“这样吧，四百我要了，你把东西拿来，我给你四百大洋，你就不用退了。”莫小年朗声说道。
此言一出，不仅米勒愣了一下子，就连蓝云良也愣了一下子，而且开了口，“掌柜的，我们铺子跟小李，不过是寻常的生意往来。”
“我知道，回头再聊这个。”莫小年冲蓝云良微微一笑。
米勒此时才开口，“我有点儿糊涂了。你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如果是一伙的，应该想方设法不让我退货才对。如果不是一伙的，那不可能帮他收拾烂摊子！”
“米勒先生，如果你想退货，退给谁无所谓的，不要纠结那么多。”莫小年顿了顿，“如果你又不想退了，或者犹豫不决，建议你沉淀一两天再做决定。”
米勒摸了摸头，又想了想，“好，那我先走了，可以四百大洋退给你，有效期是多久？”
莫小年微微一笑，“米勒先生，一个礼拜吧，这是你们的时间单位。”
“好，我谢谢你莫先生，那我先告辞了。”
米勒真的走了，莫小年和蓝云良还一起送他出了门口。
看着米勒走远之后，莫小年并未立即回去，而是就站在门口一侧点了一支烟。
而蓝云良也就此问道，“掌柜的，为什么要给小李兜底？”
“你不说他挺能干么？”莫小年吐出一口烟雾，随风飘散。
“但是这四百大洋，也不是小数啊。”蓝云良见莫小年没有立即应声，接着又问，“掌柜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莫小年应道：
“他能回老家伺候爹妈这么久，说明是个孝顺的人。
他弄了假货不坑国人坑洋人，说明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告诉你青铜簋的事儿，见了我却没再浪费时间多说一遍，而是赶紧去进一步打听落实，说明是个聪明人。
所以，这个人可交。
不过，替他兜底我也是一时冲动，不一定做得对。
你放心，这钱我个人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