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知道,桂生说是聊聊“得失”,其实应该有具体的事儿。
果然,聊着聊着,桂生就说起来了。
原来是定财有点儿不听招呼。
定财是关元林安排过去的伙计,都懂。
本来在宝式堂里头,桂生是掌柜的,老秦是账房,长福和定财是伙计。
但是定财却经常查个账,有时候还随意离开铺子,都是打着东家关元林的名头。
有一次桂生进来他出去,桂生就问了一句;定财说去找东家,东家让他去的,却也不具体说什么事儿。
而且,定财表面上话说得很漂亮,还会嘻嘻哈哈打马虎眼,桂生想正儿八经说他,又有点儿不着力的感觉。
“你说,这到底是他狐假虎威?还是老关就这么安排的,刺挠着我,才能更好地拿捏?”桂生说到最后,干脆就直白地问出了关键。
莫小年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才道,“我觉得,都有。”
“具体点儿?”桂生抿了口酒。
“老关应该是交代过,让他盯着点儿店里的情况,随时汇报;但是呢,老关的意思,肯定不会让他如此僭越,毕竟你才是掌柜的。这定财,有点儿膨胀了,以致没数儿了。”
桂生点点头,“我觉得你分析得对。”
莫小年夹起一块腰花,“你想怎么办?”
“我觉得,弄不了他。”桂生摇头。
“那就换掉。”莫小年应得很干脆。
桂生微微一怔,“你要去给老关说?”
“你说更合适。我说的话,倒好像咱俩一起耍手段了。”莫小年轻敲桌面,“你只要说了,他必会问我,到时候我再发挥。我觉得换走定财问题不大。”
“要不我再忍忍。”桂生呵呵一笑。
莫小年看他笑了,“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出现节点或者大矛盾的时候,再去找老关说?”
桂生给莫小年倒满酒,“差不多吧。你既然说了让我说、你能善后,那起码我有底了啊。有底了,就不着急了,就等个合适的机会吧。”
“你成熟了。”莫小年举杯,“走一个。”
两人碰杯,都是一饮而尽。
正事聊完了,桂生又说了一件私事。
原来,有亲戚给他介绍了一门亲事。
桂生当伙计的时候,没什么亲戚看得起他,但现在一下子成了掌柜的,加上年纪也合适,就有亲戚来介绍亲事了。
“见了么?”莫小年拿勺子舀了一勺鱼汤喝了。
“见了,我没看上。”桂生也跟着舀了一勺鱼汤喝。
“现在眼光高了啊。”莫小年又点了一支烟。
“你知道的,我没那么挑剔,其实那姑娘外表不错,条儿顺,盘儿也漂亮,但是太势利太小作了。”桂生叹了口气,“有信姑娘一半的豪气就好了。”
“你还是忘不了信姑娘啊。”莫小年也叹了口气,烟雾跟着呼了出来。
“也不算忘不了,我跟人家信姑娘压根儿就没开始过,我可能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桂生顺口还总结了一下。
“缘分还没到,等着吧,会有良缘佳偶的。”莫小年接着说道。
桂生笑了笑,“人得知足,我现在可比以前日子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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