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说了害锈的事儿，掏出烟来递给包袱李，包袱李接了，又给莫小年点了烟，最后又给自己点了。
他见莫小年抽了一口烟，才问道：“莫掌柜，我早就听行里说害锈的事儿，青铜器上有，收古币的也说过。但我还没碰上能说清楚的。今儿得空，您能耐大，能顺带指点我两句么？”
莫小年心说，这包袱李还挺好学。
民国时期，没有百年后信息化的高度发达，古玩一行的鉴定知识和技巧，除了一些个著名的古籍，更多的还是口口相传。
所以，古玩铺子里学徒，那就是最正宗的学习方式。当然，掌柜的水平高低，起到了关键作用。
按道理来说，包袱李的这种要求，莫小年拒绝他很正常，哪能随便教你东西？这可是能赚钱或者避免损失的法门。
不过，莫小年没有拒绝他。而且，害锈这东西，其实认知不难，难的是清除。
于是，莫小年就给他讲解了一番。
青铜器和古币上的锈，其实还是好锈多，什么红斑、绿锈，什么黑漆古、水银古，什么墨水蓝、石灰白，什么朱砂结晶锈、金色泥坑锈，等等。
很多人玩青铜和古币，专门玩锈。
而害锈的颜色，主要就是蓝绿色系。
有浅绿色，也有妖艳的蓝色，颜色上有差异，但是质地上都差不多，像粉一样，很疏松，有的甚至还有种发霉的感觉。
所以害锈才又叫粉锈。它看着不坚固，实际也不坚固，用指甲就能刮下来。
害锈生在青铜器上，如果不及时清除，会慢慢扩散，最后整个青铜器就被“粉化”了。
害锈还能传染，没有害锈的青铜器沾上了害锈，也可能就此被害锈侵蚀。
传染率并非百分百，但容易传上，这就够要命了。
包袱李最感兴趣的就是“传染”，“莫掌柜，它怎么就能传染呢？这岂不是和瘟疫一样？”
莫小年想了想，“这个青铜器，主要成分是铜锡铅；而这个害锈，主要成分则是氯化亚铜和碱式氯化铜。这两个是化学名称。”
“莫掌柜，您还懂化学？这都是大学教授才能搞明白的事情！”包袱李面露敬仰之色。
莫小年听他这么说，不由想到了晚麦地大学的化学专家土蜘蛛太二教授；心说，我就是知道点儿皮毛，有啥说啥，化学方面，在土蜘蛛太二面前，相当于小学生。
“莫掌柜，这两个东西里头，都有氯，看来它很关键啊？”包袱李接着问道。
莫小年点点头，“可以这么说，铜和氯离子接触之后，如果在潮湿的环境中，会发生化学反应，生成害锈。而害锈之所以能传染，也是化学反应的结果。老李啊，我就是懂个基本的概念，这个传染原理，还真得请教化学方面的教授。”
包袱李笑道，“莫掌柜，您能给我讲这么多，我已经很感谢了。”
莫小年也笑了笑，“害锈，最难的是清除，一般人干不了这活儿。一是清理干净很难，需要极高的刀法；二是清理干净之后，往往还需要特殊的溶液清洗。”
“莫掌柜，那您能干这活儿么？”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