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友三一手夹烟,一手拿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放到嘴里嚼着,接着甩了甩头,“不管什么情况,都得你看了实物才能定,我反正全指望你了。”
莫小年笑了笑,“三爷,建窑兔毫盏,黄花梨圈椅,不都是你排除的嘛。”
“嗐,谁承想我这表舅,他介绍的都没谱儿,我自己还能发现点儿真章。不过,这玩意儿要是他下的套儿、要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可别赖我!”
“那哪能啊。”莫小年也夹了颗花生米,“三爷,你这还能想到是下套,现在想得挺周全。”
“老跟你在一起,再傻也能学精喽。”
“不过三爷,你表舅好歹是亲戚,要说挖空这么多心思下套······”
“亲戚?”那友三放下筷子,“我倒霉的时候,一个亲戚也见不着!如今我刚好点儿,就贴上来了,结果连看两件都是假货!我给你说兄弟,靠得住靠不住,不看是不是亲戚,看他还有没有良心。”
“三爷啊,我敬你一杯,旁的不说了,咱俩的交情都在酒里了!”莫小年举杯。
“如果大清还没亡的时候,咱俩成朋友正常;但大清亡了,我们那家也散了,你对我还这么局气,那就是你的人性,高!”那友三一饮而尽。
“又来了。”莫小年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三爷,吃得差不多了,我也不跟你客气,这就走吧,明儿你别忘了。”
“行,不留你了。放心,明儿一早我就去我表舅家,老头儿起得早。”
······
第二天一早,莫小年先去了铺子。
路上他回想了一下前世看过的资料。
要说敦煌莫高窟当年流出来的东西,虽说以经卷最为有名,但其实品类还是不少的。
其中有代表性的就是泥塑彩绘和木雕造像。
莫高窟又是佛教洞窟,自然多是佛教题材。
但因为敦煌石窟的山体多为沙砾岩,并不适合雕刻,所以这里的佛教造像,才以泥塑彩绘和木雕为主。
比如敦煌壁画中常见的观音,天王,金刚等等,在泥塑彩绘和木雕中也能见到。
莫小年还想起,当时有名的文物大盗、法国人伯希和,除了弄走文献类的东西,还弄走了很多泥塑彩绘和木雕。
其中就包括一对天王像。不过他盗走的是纯木雕,和那友三说的头部夹纻脱胎的怒目天王有所不同,从工艺和等级上看,也不如那友三说的这一件。
当然,前提是那友三说的这一件也是唐代的真品。
这古代的木雕佛像,本来是很难保存流传的。
因为要么长期被供奉,烟熏火燎的;要么长期静置存放,免不了虫吃鼠咬;要么存在透风乃至置于自然环境之中,侵蚀腐蚀、风化氧化······
但是,敦煌洞窟的环境很特殊,干燥,密封,且没有虫鼠类的破坏。
正所谓:干千年,湿千年,半干半湿就半年。这里的湿不是潮湿,是完全存在于水中的意思。
如果再上漆,唐代的木雕保存至今问题不大。只不过有些开裂是难免的。
莫小年一边想着,一边就不知不觉走到了铺子。
结果在门口看到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正有人下了车。
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