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蓝，你太谦虚了，这就是让我欣赏下好东西呗。”莫小年走到柜台前，“就放这里看吧。”
“好。”蓝云良便去把东西取来了。
蓝云良拿过来一个平平的方锦盒，一开盒莫小年就明白了，怪不得蓝云良如此谨慎。
盒里是一件霁蓝釉的盘子。
行家瞥一眼，就明白是宣德官窑的形制。
当然，真假还得细看。
“掌柜的，还是你亲自取吧。”蓝云良笑道。
莫小年嗯了一声，从锦盒里拿出了盘子。
此时，德子、大河又围上来了，李泽守着账台，却也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上午蓝云良收盘子的时候，他们也都在；不过现在莫小年必定会点评，他们更感兴趣。
莫小年拿起盘子一看，这还不是普通的霁蓝釉呢，还带着暗刻云龙纹。
霁蓝釉，色蓝犹如深海，初创于元代。但是霁蓝釉的巅峰，还得是宣德。
这只霁蓝釉盘子不大，目测口径将将能够二十厘米。霁蓝釉色之中，暗刻云龙纹，但是整体釉色依然很稳定，浓淡一致，不流不裂。
莫小年顺手翻底，底款是双圈六字楷书款：大明宣德年制。
看完之后，莫小年轻轻将盘子放到了柜台上，“老蓝，你是按本朝收的？”
蓝云良一听这话，“掌柜的，难不成这是清仿？”
不待莫小年应声，蓝云良又道，“收价不高，就算是清仿也亏不着。”
“那就好。”莫小年点点头，自家铺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这是康熙官仿。”
“我说怎么少一口气。”蓝云良深吸一口气，又给缓缓呼了出来。
“我多说几句？”莫小年笑着看了看大家。
“掌柜的请指点。”
莫小年拿起了盘子，一边讲一边指向具体部位：
“若是宣德本朝的霁蓝釉，首先盘口外撇得很特别，有种似撇非撇的感觉。但是，这康熙官仿就不一样了，甚至有的是内收的感觉。
再者，宣德霁蓝釉口沿露白不那么齐整，有点儿半掩半遮的感觉，可康熙官仿呢，你们看，相对还是清晰的。
还有，你们看底款，若是宣德官窑，款识不会是康熙官仿这样，比较典型的，是这里······”
莫小年讲的这些，在百年后有丰富的资料和归纳总结；但在如今，却是行里顶级高手才掌握的、甚至秘而不宣的东西。
而且行里有句俗话：神仙难断单色釉。虽然夸张了些，但也说明精通单色釉的高手相对偏少。
既然碰上了一件，又在自家铺子，莫小年不藏私，详加指点。
大家受益匪浅。就算是蓝云良，有些东西之前也不是那么明晰的。
“掌柜的，是不是康熙官仿也不多见？价钱高出普通清仿一大截？”德子此时又问了一句。
“对，康熙官仿其实比宣德官窑在市面上少不了多少钱，所以蓝掌柜收这件东西，足足有的赚。”莫小年笑道。
蓝云良也笑了笑，“掌柜的，这只盘子没准儿东家又要拿走了。”
“他回回都走账，拿走岂不是等于卖得更快？”莫小年玩笑了一句，众人助笑。
······